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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绝不是对立方。
然后,等。
等到它被接纳,被识别为无害,好像身体的一部分。等到在这种认识下,转而会出现的极大纵容。
“……你的按钮板我可没有带,”伊路米揉捏着三毛韧而热的尖耳回过神来,“饿了吗?”
在简单语言的习得上,理解先于指认,也远比输出更简单。三毛早就能听懂一些由被教过的词连成的句。
大狗抬起头来,郑重的低吠两声,表示否认。
无言注视了那对湿漉漉的黑润眼瞳片刻,伊路米想了想:“那是想要去跑?”他拍了拍自己的狗毛毯子,让它那就自己去随意奔跑。
灰黑色的大狗把自己撑起来,又端正的坐下,继续否认。
还不是。
“因为受伤了?疼?”
不是。
“想去打猎?”
不是。
“还想要一起玩?”
是也不是。
伊路米倚靠在如同墙壁一般的木制根系上,有些迷惑得又把和三毛玩过的所有游戏问了个遍,也依然没有得到结论。他已经在想会不会是自己感觉错了,狗子的动作并不是有什么具体想要的,也许只是某种撒娇行为,也完全和它这阵时日来的躁动无关。
最后有些困扰的表示:“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吧,暂时。”
大狗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却没有任何动作。
“……”
考虑了片刻究竟是‘狗子有了自己不知道的欲求,没办法确认所有需求都牵系在自己身上’更容易让它不听话,还是‘暂时让它在眼皮子底下放开所有禁止事项’更容易让它之后不好管教。
在安和的放松情绪下,还是偏向了更纵容的选项——
“没有惩罚。”伊路米端详着三毛,想知道它是否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又会怎么做。
然后略微无语的,被大狗兴奋地冲上来就是一顿舔舔。把衣服的领口都舔得湿淋淋的,头发都结成了绺。舌头近得他可以看到舌尖上相对凸起一点的味蕾。
尚且值得庆幸的是,三毛的饮食结构很健康,日常会被安排着刷牙,没有口臭也没有厚重的舌苔。
伊路米伸手架住了大狗的肩,警告它不要太过分了。
却又仓促间闭上眼,感触着粗糙舌面压过脸颊、眼睑、眉骨的感官,它湿淋淋留下的唾液黏着在面上小绒毛间的微妙感觉。
…………
…好吧,其实也有些预料。
小孩子骤然获得做任何事都不会被惩罚的准许的话,第一件会做的事决不是刚刚想要的、尚不知晓会不会被罚的那件,而是‘做了就一定会被罚的’、明确知道这是在干‘坏事’的固定事情。
揍敌客家的大少爷抿了抿唇,被灰黑色的犬只和棕褐的板状根夹在中间,颇有耐心的垂着眼等待着。
等待它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想做的是什么。
魔兽的舌湿濡濡地舔过他的小臂。
腕侧红肿的皮肤短暂的被湿与热覆盖而过,被柔韧的力道压下去一点,唤醒了些许的刺痛。——那是之前,伊路米在自行做电击训练的时候贴附电极的地方。总会有一点灼伤,要肿胀上一两日。
他已经很习惯那一点细微的伤痛了。不会麻木,仍能意识到那一点点损伤的存在、并调整动作发力方式和幅度,不让它扩大恶化。是以被舔过的时候没有因为刺痛被唤起而不愉,只有瘙痒蔓延在神经上,让人下意识的想要抓挠它、让这样的感知停下。
指尖搔抓过皮肤,甲缝间也就沾染上了犬类的口涎。
没了手臂架住的力道,三毛就又凑得更近了一点,粉红的舌讨好得又一次舔过主人的手臂,还有正屈曲着、抓扣在皮肤上的手指。
舌从指缝间溜过、依次顶过骨节的感觉,古怪得惊人。
比心肌的跳动要滑腻,比脑组织的堆挤要弹韧。
…比交合的甬道更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