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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带出的通讯器。
伊路米接过物什,委托其中一位去取一些三毛的零食来,心情颇好的情况下,又邀了另一位一同就地野餐。他也许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管家对他那么惧怕,也许单纯不关心。
只是靠着热乎乎的狗垫子,和妈妈聊着天。
聊刚完成的训练。
聊头发的保养。方才一路上看到的可以用作弟弟们抗性训练的微毒植物。
聊管家们的考核标准。哪里的墙壁需要修缮更换,又需要提前下大块石料的订单了。
……
直到母亲匆匆忙忙的去看望刑讯训练后一个人生闷气的小奇,伊路米也有些担心,就先挂断了通讯,约定好晚上的时候再更详细的交流这件事的情况。
“再见,请回管家房待命。三毛,走吧。”
他们行到山上。在那棵老榕树的树盖浓荫下,用今年新发出来的气生根须缠了架吊床。
三毛好奇的扒拉了两下,那勉强可以被称为吊床的东西就散了架。
又转来转去,伊路米就看着三毛晕头转向,在一棵树里迷了路。
有点小坏心眼的主人家叹了口气,领着大狗沿着窄窄一条的板状根,向上走这条四五米高的倾斜独木桥,意图帮它用作弊的方式找到出‘迷宫’的路。
他自己倒是对找方位和路线都很擅长——总不能去做个暗杀任务,结果迷路到找不到人呢——背着手走了两步,就又跳回到了地面上。
一抬眼,平衡本就不太好还有点怕高的大狗,刚发现主人不见了,一个慌张,就从过窄的板状根上骨碌碌滚了下来,正好砸在他身上。
伊路米没做准备,还真的被带倒了。躺在地上,被三百公斤重的狗毛毯子盖着,他又叹了口气。这回是有点真心实意的了。
自省了两秒——不该起坏心眼的。
……
…………但是还挺暖和。
出于自己都不清楚的理由,在三毛慌慌张张的要起来的时候,伊路米的手指探入了它的颈部长毛中,抓住,往下拉扯了两下。
那里是之前它在斗兽的时候被第一时间扑咬到的位置,只有很小的一道裂口,掩藏在浓密的毛发中,在之前湖泊中游水时泡得有些泛白,此时又被拽得渗出了血液。
这种伴随着细小疼痛的行为,一般被他用来要它停下正在做的事。
于是大狗就停下了。
——有点犹豫地又趴了回去。
伴随着犬只那比人类高出些许的体温,一同包围而来的,还有血的锈味,和动物皮毛被打湿的微妙气味——三毛洗得还算勤快,所以那还混杂着一点宠物香波的味道,一点灰尘气、一点植物汁液的味道,一点不好形容的腥膻味。
以及这沉重的狗毛毯子自身重力带来的挤压感。
也许人类的本能中就存在着对‘挤压’的需求。
——眷恋着狭窄的产道,在那之后才因为那份眷恋而学会呼吸。依赖胸腔挤压的呼吸反射与抓握反射同时习得。只有心脏不停的挤压、泵动,才能够得以循环、维生。只有从自身与其他事物的相互碰撞、挤压,感受到的力之中,才能完成对自我的认识。
伊路米此时对这个沉重的狗毛毯子的满意,一如有些人对厚而沉的被子的满意。
他像抚摸那只小鸟一样,随意的抚摸着三毛的皮毛。
又没办法真的放空,下意识的探知着它的身体数据。
带着一种昏昏欲睡的安和,随意的呢喃着:“……心率有点快呢,三毛,这么容易慌张的话可不行呢。”
大狗动了动,委屈似的‘呜呜’了两声。
“别动。…嗯,上次的体检指标正常,不是换毛期,也不是受伤不适引起的躁动呢……”
……
昆虫窸窣的振翅声,小型鸟类扑簌簌的飞动声,风吹过经秋冬洗炼的老叶与新嫩润泽幼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