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而移动的。
但是三毛在做的,是尽可能地把争斗的范围限制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做着一般猎犬会做的事,用更大幅度的跑动,将猎物逼迫向主人所在的方向。哪怕是以被攻击到为代价,也要拦阻住另一只大狗的逃窜。
这让伊路米在心中调整着对自己养得狗子的评估。
——看来并不符合战斗最优解的、不会在合适的时候躲避的行为,并不完全是因为脾性变得暴躁、攻击性强了。他下指令的方式决定着它的表现。
这样说来,三毛的顺从性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巨型犬只倒下的身躯激起了一片烟尘。它斜斜蹬踹着地面,划动着四肢,意图挣脱同类的压制、好脱离险境。张着吻部,大力、嘶哑的喘息着。
他看着三毛的獠牙刺进它的肩,只消甩头完成撕咬,就可以让它那一肢失去行动能力,无法再奔跑,甚至为疼痛所扰、不能再做出像样的抵抗。
“停下。”
伊路米说。
于是那灰黑色的大狗就停下了。
——它松开獠牙,撒欢跑向自己的主人。
在它的身后,那只被从狩猎中放过的工具狗,挣扎着起来,注视着它毫不设防的脊背,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将双耳拉平,避退进林海的更深处。默许了入侵者的肆意,甚至放弃这块地盘。
伊路米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三毛。
它又长大了一些,肩高已经与他的锁骨齐平,体重到了三百公斤,人立而起扑过来的时候,身形可以完全将他笼罩住了。
不过对揍敌客家的人来说,也只是小意思。
大狗胡乱撒娇卖痴着,不敢让脏兮兮的爪子弄脏主人的衣服,就用前肢的中段架在伊路米的肩上,颊侧的长毛蹭着他的脖颈,用尖长吻部的底部蹭着他的后背。
——这样的动作当然扰乱了伊路米的长发。
他为长发被拨动、传递到头皮的细微瘙痒,而短暂的蹙了一下眉。
于是捏了捏三毛热乎乎的尖耳:“起来了。”
看着它那磨磨蹭蹭、有意做得笨拙得、好像没驯服好后肢一般的后退动作,伊路米倒也被这种依恋的情绪取悦到,微笑起来,奖励性质的抚摸抓挠了几下大狗胸口的毛发。
在它乖乖坐好之后,又拍了拍它的头。
刚才打得那一场,它基本可以视作没有受伤。
——“那就去玩吧。随便跑吧。”
为了维持稳定的主宠关系,伊路米一直在有意避免着与三毛发生追逐或对峙。
不曾像再年少些时一样,同父亲饲养的魔兽们稍微熟悉一点的时候,用主动发起追逐游戏的方式,完成遛狗的任务。毕竟被追逐的话,可能会让狗子对主人产生错误的‘猎物’印象。而如果他作为追逐方,却又因为训练的原因,要么隐藏得太好、让狗子根本没有一起玩的实感,要么压迫性太强,容易惹得对危险敏锐的动物感到过度的危机感。
无论是哪种,对待不报有怎样的期待与要求的‘玩具’时,都可以不去顾及之后的牵连,而随意的玩耍。
但对自己的狗,他还是希望能保持一个比较亲密且地位高下明晰的关系,好让它会更主动的、更努力的、更听话的、更容易的,去达到他想要它达成的目标,完成他想要它做得事。
于是他们各自奔跑。
灰黑毛发的犬只奔跑在棕褐色、古旧的树干间,青年跃行在枝头,身上浮动着被初春的嫩叶滤过一次的阳光。
三毛总要抬头去寻找主人的踪迹。如果望不到,也就娴熟的寻觅他的去处,调转方向,像离了队的幼狼一样去寻头狼的引领。
伊路米身上的气味总是消得很干净,于是它也就学会了去嗅闻那些新鲜被压过后、略微逸散出的草叶与树汁的味道,去嗅闻短暂被扬起的尘埃、被鞋底碾出些湿气的泥土,去嗅闻织物被阳光照射后的细微气息。
找到了。三毛心满意足的小跑过去。
在找到主人的身影时,被‘抛弃’的那一点极细小的不安、惶恐,就都又化作为了巨大的依恋。
它不是被怎样要求着追逐跟随的。
是它需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