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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脉的雪线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松林顶端积着第一场雪,远处的湖泊蓝得不真实,近处的草坡还留着秋天的金黄色,整个世界明亮晃眼,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私人康复中心坐落在半山腰,玻璃房的穹顶反射着天光,露台的白色栏杆外是整片因特拉肯谷地,远处少女峰顶积雪千年不化。
但房间里是冷色的,一个女孩坐在窗前,她很瘦,锁骨从领口突出来,皮肤白到能看见青紫的血管,黑色长发披散着,齐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
她在写信。
信纸上写满了字,笔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作业本。
“亲爱的爸爸:
我今天看见一只鸟撞上了玻璃。它没死,躺在地上抽搐了三分钟,然后飞走了。我觉得它在装死。你说鸟会不会也有演技?如果有的话,那只鸟的演技很烂。”
笔尖停顿,她歪头想了想,继续写:“护士说我该吃药了。但我把药片藏在舌头底下,等她走了吐出来喂给花盆里的泥土。泥土什么反应都没有,真没礼貌。”
“对了,我昨天梦见你了,你在梦里是一条鱼,我也是。我们在水里游,但是水是热的,烫得我尾巴都蜷起来了。”
窗外的松林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花园里的玫瑰开了,是那种很丑的粉色。我更喜欢黑色的花,爸爸,你见过黑色的玫瑰吗?如果世界上没有,那我们可以发明一种……”
手机在桌上震动。
她停笔看了一眼屏幕。消息发件人的名字让她盯着看了几秒。她没有点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谷里的风带着雪水和松木的气味。
夕阳西下,女孩的黑发慢慢染上窗外的暖色,变成热烈的红。
她的背影开始模糊。
瘦削的肩膀还是那样瘦削,但衣服从病号服变成了皱巴巴的校服外套。
背影重叠,慢慢清晰——
同样是她,坐在教导处门外的长椅上。
祁漾粼晃着腿,举着手机打游戏,校服裙子的褶皱乱七八糟,脚上的白球鞋沾了灰。
教导处里传出压低的声音。
“……祁漾粼的监护人电话,你帮我打一下。”
“是州长先生吧?”旁边的女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地停顿,“那个……主任,你注意点措辞。”
拨号音响起,接通很快。
“祁先生您好,我是涟屿一中的教导主任……”男人的语气比平时宣讲的语气正式了不下八个档次,“她今天和同学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我们觉得还是需要您……不不不,伤得不严重,对方家长也很通情达理……是,我们理解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挂断电话,教导主任松了口气。
门外的祁漾粼听着这些对话,面无表情地戳着屏幕,游戏里的小人在她指挥下跳进了岩浆。
教导主任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小心,她就越觉得无聊。这个流程她熟得很——老师打电话,用那种“我们很为难但您一定理解”的腔调说客套话,然后祁徽礼会在半小时内到学校,处理完所有事,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