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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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雨夜在路边垃圾桶旁边，捡到一只小脏幼猫。

又瘦又小又脏，浑身上下都是伤，只穿着一件破麻袋，衣不蔽体。一言不发，睁着大眼睛像雏鸟一样拽着他的衣角。

“救救我。”她微弱的声音被雨声淹没。

“我不养没用的人。”男人说。

“我会有用的，”女孩说，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虚弱的恳求宛如一只奄奄一息的幼猫，“我会有用的，求您。”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父亲并不缺少得力可靠的手下，她的成绩算得上优秀，可是她太年轻了，稚嫩而青涩。效忠父亲的人里，比她更优秀，更成熟，不需要调教就能做事的得力干将大有人在。使唤那些人比使唤她更具有性价比。

更何况，她优渥的生活与绝佳的教育环境，也是父亲赐予她的。

即使是为父亲端茶倒水，宅子里都有训练有素的佣人与管家。他们比她做得更好。

“我不养没用的人。”

她想起初遇时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她就快要失去用处。

哪怕是养一只乖巧的猫，也能供父亲闲暇时取乐抚摸。可是她不如猫柔软，没有光滑的皮毛。宁静的午后，在她趴在他膝头看书时，父亲总是抚摸她乌黑的长发，陷入长久的沉默。

少女乌发如瀑，趴跪时，剪裁得体的雪白长裙一直落在脚背，显出纤秾合度的窈窕身段。

“你长大了。”男人意味不明地在她头顶说，嗓音优雅迷人。

是的，她长大了，她不再那样虚弱、肮脏、浑身湿透、饥肠辘辘，下一秒就要和身旁那堆垃圾一起被送入填埋场。

她也不再有用了。

父亲会丢掉她。

这是一个轻描淡写的警告，父亲总是体面而优雅，凡事留有分寸，从不将自己的意思说得太过明白。但是聪明人都该知道，别真的耗尽他的耐心。

她该快点找到自己有用的地方了。

她对父亲有什么用呢？

她在夜间的生长痛醒来，穿着睡裙望见门外有光。家里的佣人小声谈论着父亲所掌控的偌大的地下都市，没有一个继承人。

“甚至连一个女主人都没有。”那个忠诚的声音苍老而忧心忡忡。

她捏紧水杯，心脏怦怦跳动，终于意识到终于有一件事，是她能为父亲做的。

她踮着脚尖，推开父亲的房门。不知怎么，父亲仍未入睡。

她走过墙壁上巨幅油画，那是她八岁时，父亲请画家所画的，他与自己在花园的合影。她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玩具熊，局促又喜悦地蜷缩在他怀里，对着画家露出笑脸。

她走过岁月的流逝与十多年前那个雨夜。

父亲从书卷中抬起头，温和地望着自己的养女。

“爸爸。”她轻声说，嗓子发干。

她拉开丝带，睡裙像是流水似的从她的身上滑落。

在单薄的睡裙之下，她什么也没穿。

雪白而莹润，美丽年轻。

“爸爸。”她又重复了一遍，羽睫紧张地颤抖。在长久的沉默中，她默默松开遮住自己身体的手臂，望向他。轻声恳求道。

“使用我吧，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