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将凝视着先帝的灵位，松开了制止皇帝的手。

皇帝轻而易举制服了曾经英武的罪将，笑：“卿在朕面前，还想守什么贞洁吗？”

皇帝冰凉的手解着罪将的衣扣。罪将偏过，直勾勾瞪着门外倾盆大雨，默认了一切。

罪将不敢反抗，酒洒了满脸满怀，呛得咳嗽不止。

这话语让皇帝想起了母后，想起了先帝，也就想起了罪将何许人也，他的言语忽然比雨还要冷：“原来你知自己不为臣，为何不抬看看，看看先帝何在，先帝灵位何在?！”

皇帝把罪将在地上，撕开了他的衣襟。

罪将一动不动。

皇帝举起灵位前的贡酒，尽数给罪将。

就在威严的宗庙里，就在先帝的灵位前。

皇帝想了想，没想起这是哪位，他多情纵，不知节制，于是也不搭罪将的话，自顾自拍手笑：“醉了好，一醉解千愁！无名也好，无名无烦忧——”

罪将安静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好，低引颈待戮。

人们慌忙去寻，一时半会哪能寻得合的好衣服，咬牙取了殿里留存的先帝旧衣。

罪将看着皇帝，心神恍惚：陛下的也已长大，形容风采一如陛下当年。

“陛下万安！”罪将连忙跪下避开，“罪臣忝为都陵乡侯，奉陛下恩旨守陵。”

皇帝笑着说：“将军是先帝的臣，有罪也该父皇置，既然父皇没说，朕当然也不能越俎代庖——将军且好、好、侍、奉。

“哦——将军是早就想让朕杀了你啊！”皇帝明白了，“朕恕你无罪，可你不觉得你无罪，哈哈哈哈哈，你是要朕杀了你，好听先帝亲饶恕你吗？”

皇帝着罪将的下颌，他转去看先帝的灵位。

皇帝漉漉的手指抚摸着罪将散开的鬓角，冰凉的雨从皇帝透的发上滴下来，滴到罪将上，冷得刺骨。

“朕之前好像让他们议过将军的罪——开国有功，降敌有罪，念在军队骤遇洪，投降有情可原，将军功犹胜过。现在这样作态……”

罪将怔怔看着牌位上主君的庙号，心如刀绞。

罪将目眦尽裂，睛通红，竭力推拒。

罪将对自己的半生已经麻木，却绝不肯看见先帝的犯错，撑着仰劝：“罪臣有失臣节，陛下不以罪臣为臣，问罪折辱，罪臣无话可说。可陛下是先帝继嗣，正位之君，为何在宗庙这等不君之事?！”

皇帝用先帝的剑割断了罪将的腰带，在罪将的肌肤上划下几浅浅的血痕。

折损的，像一把断刀，半片锋刃，割断的红缨，缺损的白璧。越有瑕疵，越令人惋惜，越惹起凌蹂躏的兴趣。

皇帝笑了一声：“母后从来不说朕和父皇生得像。”起了献殿供奉的先帝佩剑，寒光凛凛，满室生光。

守陵庙的人躲在一边不敢声。

皇帝烘烘的温隔着衣传过来，罪将不由打了个寒战。他本来打定主意一言不发，可想起先帝从前对太多番护，锦衣玉养大这位新皇。为人父母，孙不肖也难以割舍血脉亲情，若先帝在此，定要顾及皇帝。何况皇帝私德有瑕，公义无亏……他心中更加酸涩，哑声开：“雨夜寒凉，夜风大，陛下万金之，系家国天下，岂敢毁伤?还请陛下换下这衣。”

玩家开局登基，与所谓生父素未谋面，试了试先帝的衣服居然很合。

“卿是何人，莫非是父皇的妾妃吗？雨夜孤在此，好寂寞啊！”皇帝醉朦胧，边问，边上手去拉罪将的衣袖，甚是狎昵。

皇帝当然看来了罪将的失神，挥了挥绣着金线的衣袖，笑问：“朕和父皇何如？”

皇帝冒雨纵，浑透，淋淋压在罪将上。罪将被沉重的寒意扼在冷冰冰的地上，木然像一条死鱼。

“将军以为朕要杀你……”皇帝笑低语。

罪将被说中心结，一时默然。

顽童瞧见了已破的彩窗，就想再投掷一粒又一粒石，非要打得粉碎不可。

皇帝健，并不害怕风寒，不过他一向“从善如”，闻言一笑，脱下了衣裳。

皇帝说：“先帝已经死了，死了——！死前还念念不忘匈未灭，边防不宁。将军携三军投降匈时没想过先帝，现在朕要用你，你想起先帝来了？哈！”

罪将想起了久远的过去，君臣并肩作战的过去，宴会上豪大笑的主君，征前意气飞扬的天，涩然答：“先帝朗，礼贤下士，人皆之。和陛下很像……”

雨势不减，冷风更急。

皇帝看着罪将，罪将麻木的脸上毫无表情，黯然望着皇帝手中的剑，只有雨从他眉梢过，像早该滴落的泪。

罪将恭顺伏地叩首：“臣有罪，任陛下置。”

“先帝牵挂的北，由朕平定。先帝不忘的西域，是朕收复。”皇帝善于诡辩，义正辞严，“先帝以将军为国之肱骨，可将军不听诏令，有负先帝所托。朕现在命你侍奉，你又要违背君令吗？”

罪将跪着，又拜了一拜：“求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