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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耳铛?”
双小小正欲开口,就听她对陈鹤白道:“他腿脚上都有伤,你就别带着人走了,叫辆马车能花你几个钱?”
陈鹤白这个刑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当得没脾气,他摆摆手,说了句好。
双小小坐上马车,被他带回了家。
路上他问:“你识字吗?”
“识字。”
“会写吗?”
“会。”
陈鹤白点点头,又问:“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双小小心中有个猜测,他攥紧袖子,答道:“洗衣做饭,古琴琵琶乐舞都会一些,打扫包扎药理也略通一二。”
他自小在月邀坊长大,儿时未接客的时候,坊中姐姐们就教他写字读书。
涂了凤仙花花汁的长指甲戳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抚养他长大的漂亮女人低声说着话:“读书以明智,可知道的越多你便越痛苦,你越知伦理,越觉不堪。”
在他十岁的时候,说这句话的女人死了,宜姐姐为她哭了一场,并告诉双小小,这个女人过去是相府的女儿,丞相犯了事,原先能嫁进宫中做皇后的矜贵小姐,成了这月邀坊里任人践踏折辱的姐儿。
月邀坊里有太多这样从云端跌落的女人,她们依靠父兄活得锦衣玉食,也被父兄连累跌入泥潭。
但不可否认,她们大多是很有才华的,教给过他很多东西。
“暂时在我那里住下吧,我正缺一个侍候笔墨的书童。”
如果不是那一身纱布绷带,双小小就要给他跪下了。
陈鹤白扶了他一把道:“小心些,不过事先说好,我住处有些小,人也少,不热闹。”
双小小道:“我喜欢清净。”也可以喜欢热闹。
他的一切喜好都是可塑的,可以依照旁人的喜好调整自己的性格行为乃至外貌气度。
陈鹤白住在南城的平民巷,三进小院,离刑部很近,走路一刻钟的脚程。
家中只有一老仆洗衣做饭,见陈鹤白带回来一个浑身裹满纱布的怪人,吓了一跳。
“受害人证,”陈鹤白指着双小小,停顿了一会儿后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坊中人唤我小小。”
宜娘子随口给他取的小名,起名的时候也没想他能活到现在这个岁数,长大后叫习惯了,也无所谓姓氏——这东西本就是富贵人家才有的。
小小笑着说:“贱名易养。”
陈鹤白“唔”了声,将从医馆带回的药交给老仆,让他一日两次地给双小小用。
双小小在小院住下,如同做梦,早醒时有人做饭喂药,晚上有人催他早睡,不必卖笑与人,也不用饱受毒打,深觉这日子跟梦一般美。
唯一的不好是他那一身伤,背后的地方自己上不了药,老仆年纪大了力气不够,揉不开药油,纱布也缠不利落容易掉。
正值初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热,眼看伤口有化脓溃烂的趋势,老仆忧心忡忡地将事情告诉了陈鹤白。
刑部是个事多的地方,陈鹤白忙了一天回来,听见这么一出,气笑了,他饭也没吃直接去找了双小小。
这人倒是勤勉,身上的纱布还没拆就坐在竹床上支起矮桌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