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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但有习惯是从小养成,该也该不了的。比如每天都要洗澡,即使在外面再狼狈,睡觉时也要干干净净的。
乡下用水还是很方便,烧好的水兑在一个大木桶里,坐进去泡一会,也可解解乏。
安年想自己要不要避一下嫌,梁浔已经脱光衣服跳进去了。
他只瞄了一眼,心尖就一抖,酸涩滋味涌上来,小孩实在是瘦,本来露在外面的胳膊就已经瘦得像根棍儿了,如今脱了衣服,露出的小身板更是皮包骨头,肚子瘪瘪的,肋骨突出,一点肉都没有。
安年想到书里写的,成为商业大佬以后的梁浔,是个极其冷漠的人,像个只知道工作赚钱的机器人,可唯独有一个爱好,就是吃零食。兜里要时刻揣着糖,办公室和车里都要备着零嘴儿,闲下一时片刻都要吃点东西。
当时读到这里时,安年只觉得这么个冰山似的人偏有个这样的喜好,还挺反差萌的。
可现在想来,梁浔怕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才养成这样的习惯。
幼年挨过极致的饥饿,此后的人生里,便永远吃不饱。
安年还在出神,小梁浔已经洗完了,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湿毛,套上一身干净的依旧破破烂烂的衣服。
安年眼尖地看见他耳后的位置有一道伤口,被水浸得发白,还往外渗着丝丝血液。
“你耳朵受伤了?不疼吗?”
小梁浔随手呼噜一把耳朵,不甚在意道:“没事。”
这样的伤口他身上有许多,早就不怕疼了。
可安年不同意,他从包里翻出酒精、云南白药粉,还有棉签,想给梁浔上药,可偏偏他碰不到人,急得不行。忽然想起下午给梁浔披衣服时披住了,灵光一闪,把衣服拿出盖在梁浔身上,隔着布料竟真的碰到了。
看来只要不是肉体直接触碰,而是有个媒介,他就能摸到梁浔。
小梁浔躲也躲不过,被安年拉住,只好坐在炕上,低着脑袋,让他给自己弄耳朵。安年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可他觉得有点痒,还有耳边轻浅温热的呼吸,让他很不自在,却又觉得安心。
安年刚把他耳后的伤口上好药用纱布包住,接下来又发现小孩胳膊肘和膝盖上都有擦伤,大概是早上挨批斗时被那些人掼到地上摔的,于是给伤口消毒后,各自贴了个创口贴。
创口贴是蓝色卡通图案的,上面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梁浔好奇地摸了两下,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小孩子的纯真,唇角抿起来微微上翘,似乎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