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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赘的感情,阿斯蒙蒂斯也一样。
他的手穿透了克洛塞尔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胸膛,取出了神明滚烫的心脏。
克洛塞尔太过倔强,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要把神明的灵魂放逐,直到那颗纯洁的心脏被他打磨成喜爱的样子,再收回自己的掌心。
于是哭泣的婴儿诞生在圣殿的神像膝前,他被光芒和鲜花笼罩着,天生为神而生。
他是神明被抹去一切记忆和力量的化身,是他的主人试图从幼株开始宠溺和调教的一朵蓓蕾。
“你该醒了,克洛塞尔。”
少年终于从交织的梦境和记忆中醒来,胸口的剧痛让他面色惨白,他捂着胸前曾被穿透的伤口,那儿分明已经只剩下一道无伤大雅的疤痕,却宛如被再次生生刺入一般痛苦。
这只是具普通男孩的躯体,脆弱又干净,轻易就被酿造成一枚熟果,不用碰就能迫不及待地流淌出蜜汁。
颈上的锁链被牵扯着,阿斯蒙蒂斯拽着他往前走,尚且混沌的神智让克洛塞尔只能仓促跟上他的脚步。这具身体已经记住了主人的所有约束和惩罚,被牵扯着行至人群目光最密集之处,他想起了自己是谁,却仿佛忘记了自己真正是谁。
他是克罗塞尔,是千百年前行走在河畔的年轻神明,他衣袖拂过荒芜和枯朽,则芳草倾醉,幽光遍生。他的血液流入寒夜,则冰河消融,万物复苏。他同人们交谈往来,如一位真正友善而生涩的青年,鸟儿停留在他肩侧,枫叶飘落在他发间。他所到之处是皆是安宁的颂歌吟唱,目及之处云开雨霁。
他是西蒙,是生长于灾厄的西斯尼的圣子,是用自己的身躯唤醒神明的虔诚信徒,又是背离神明抛弃神明的叛徒。他是被邪神浇灌成熟的小小蜜桃,是比最下贱的妓女还要淫荡的性奴隶,他无知而无助,他只是个小小的,茫然的信徒。
他难以自抑地哽咽着,那个无比坚韧的,神的灵魂被关押在他心口,疼痛从裂开的骨缝中钻出来,沿着鲜艳而脏污的疤痕昭示着他的堕落。
他痛恨着这个欺骗他,诱他失去自我的恶魔,可身体却记得他的触摸。他不由自主地向阿斯蒙蒂斯靠近,眼泪冰凉地砸在地上,他亲吻他手握锁链的手指。
克洛塞尔,或者说西蒙,他畏惧而痛苦的咽下这陌生而荒谬的记忆,那个声音在喊着叫他放弃一切,停止挣扎,安心顺从地跪在主人膝前。曾穿透他胸膛的锁链不再有形地点缀在他身上,而是直直钉入了他灵魂深处。
台下陷入幻觉的人群开始欢腾,他们跪拜祈祷,口中念念有词,他们欢欣愉悦,感激涕零地迎接着神的降临。
克洛塞尔,他们的神明,他们的圣子,他苏醒在灾难的澎湃浪尖,以自己的身躯为他们换来了安定。
克洛塞尔,他是最美丽的青年,最纯洁的灵魂,最无私的神明。他有着淫贱的糜烂器官,是全西斯尼最不知廉耻的母狗,他当着他的无数信众展示自己熟透的身体,他是神圣的,高贵的,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