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放心里难以抑制地涌上一阵，好像看到克拉拉终于从椅上站了起来——原来最傲的人亦会说正常的话。

“好的，不过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

“没什么，对不起，当

电梯数字逐渐变小，下降到“1”时，江放走向了和写字楼大门相背的另一个方向。

公司所在那层楼的灯所剩无几，或许是因为夜晚氛围，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上司人的时刻，席桐的办公室变得没白天那么可怕，江放此时敲门的心态甚至还带同情。

席桐睛放大，双颊微微发红，让他的貌更加动人。

上午十的事情吗？

空气沉默了一下，江放想到老板大概理解不了底层打工人的悲惨生活，想说些轻松的话题：“听说某知名简餐刚刚在一条街外开业，今晚，……”

“老板，要加班的话还是先吃东西吧。”他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到茶几上，“您不想吃的话就直接扔了。”

电梯里没别人，让沉默从一楼持续到六十七楼过于漫长，江放开搭话：“早上好。”

席桐嘴动了动，勉挤两个字：“……谢谢。”

“您客气了，”江放灿然一笑，“比工作更重要，您要好好休息才是。”

江放苦笑：“我住郊区，再晚就要挤早峰了。”

席桐的态度居然还算平和，他用视线打量了一下江放，主动挑起了话题。

沐浴在人谴责的目光和同事震撼的神之下，江放只好飞速地保存好文件，默默跟在老板边离开公司。

“你知那里多难订位置吗！”席桐极其不满，他今天甚至为此联系了人，“我们要在六钟之前到。”

“……”江放观察席桐的脸，觉自己如果让对方下不了台，一定会引得他大发雷霆，只好勉开，“没错，这完全就是我原本想说的话。您没空的话不去也行……”

“让我猜猜，”席桐果决地打断他，倨傲地笑，“你想请我吃饭？”

“……。”江放咽下了后半句话，他本来想说“今晚您可以去试试，别饿着肚加班。”

席桐傲慢地、勉地了。

两分钟后，他拎着一份便当、一碗汤、一杯再次走了电梯。

席桐见他沉默不言，眉渐渐皱起来：“怎么不说话了？”

“你还没完？”席桐不知何时来的，他瞄了一电脑屏幕，“这个不重要，你明天再也行。”

“我从前的每一个助理都会因为和我表白失败而辞职，太麻烦了。”

他谈起别人的真心时满脸不屑，江放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跟着叹了气。

他心中不知为何有救助了浪小动的满足，竟然打消了狠狠加班之后的疲倦。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当天，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江放在磨磨蹭蹭地改一份需求，没注意到一影笼罩在一旁。

江放客气地回答：“我完全不会觉得和老板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早。”

“要是有人在边可以照顾您就好了。”

江放态度谦逊、诚恳，擅于挑刺的人也说不刻薄的话。

江放后知后觉地想起死亡之约，他咽了下，可耻地想要拖延。

聪明傲慢、凌厉丽的天之骄，穿着皱的衣服，一天只吃一顿三明治，独自一人加班到夜。

席桐不耐烦的视线也没那么吓人了，甚至比不上他苍白的脸更值得注意。

第二天早上，江放又碰到了席桐，这次是在电梯里。

他注意到席桐的衬衫很皱，外上甚至有些地方沾到了黄的芥末酱，随意的清洗并不能将其清理净。

“我又没说不行。不过只是因为我欠你人情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你一直都来这么早吗？”

江放对上席桐的视线，发自肺腑地慨。

饭桌上，席桐说不上健谈，但也算是能聊上一些话，因此江放得知席桐边没有助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