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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盖不住里面德拉科极力压制的痛呼声和另一个让哈利同样非常熟悉的声音。
——皮特森。
哈利愣住了。
他谨慎地用了一个幻身咒,放慢脚步,一点一点移到门缝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决定先看一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先给我扯一片指甲。”皮特森的声音远没有平日里的慈祥,反倒带着几分戾气。
这句话也让哈利心中一惊,赶忙趁着里面的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走进茶水间,皮特森做了这么多年傲罗,无论实力还是经验都远比他丰富。
茶水间里除他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双手抱臂态度高傲的皮特森,另一个是双手鲜血淋漓的德拉科——哈利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左手十指粉碎性骨折,红肿泛紫,皮瓣破坏严重,十片指甲通通碎成了碎片,勉强黏连在甲床上,造成这一切的,大概率是茶水间沉重的铁门——哈利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开关门的声音,几乎能想象德拉科那只漂亮的手是如何被反复开关的铁门一点点碾压。
“耐心一点,”德拉科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着,“我没法给您一片完整的指甲。”
“我就要一片碎的,恶心的食死徒,”皮特森啧了一声,全然没有往日里的温雅,“乖乖听话,要不然我可没法帮你打通关系。”
……打通关系?
哈利似乎明白了什么。
德拉科没再说话。他顺从地从咖啡机旁拿起一把小小的钳子,夹住了他左手食指的指甲——那根手指上的指甲其实碎得最厉害,很轻松就扯下一小片。
“太小了,”皮特森并不买账,“这样吧,你把那些太碎的指甲清理掉,剩下连着根的指甲给我拔下来。”
“……好。”德拉科垂下眼睑。
虽说都是些快碎成渣的指甲碎片,但它们依旧连着甲下的粘膜和肉,扯下来时片片都带着连粘的血丝和肉膜,鲜红的甲床破烂不堪,更底下的骨头更是碎得彻底,德拉科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麻利到后面每扯一片都要吸口气,冷汗涔涔,眼角也聚积起透明的生理性泪水。用来盛指甲的小碗被装满了碗底,洁白的碗壁上全是丝丝粘稠的血迹,像是沾了红颜料的画笔甩上去的,有种艺术的美感。
德拉科终于拔完了碎指甲,整条食指红得发紫,肿胀不堪,最后一片要拔的指甲最大,底下连着根,上面的一角还扎进了肉里,怎么也挑不出来,被血温热的钳子压在溃烂的甲床上,每使一回劲就要狠压一次伤面,挤出几道血痕。用钳子实在找不到着力点,德拉科无奈找出了一把小镊子,用尖的一端一下一下地撬着肉里的指甲,但还是弄不出来。德拉科一狠心,转而夹住了包裹指甲的肉,硬是像揭开保鲜膜一般,把那层肉和皮肤缓缓撕开。
“倒是肯下手。”皮特森眯住眼。
德拉科大概是疼得太厉害,耳边只余下耳鸣声,脸上流成河的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从鼻尖一滴滴落下。撕开肉后,完整的指甲重见天日,但依然嵌在肉里,周围的碎骨头和血造成了阻碍,德拉科算是细心的人,也用镊子挑了半天,中途还有一次将尖头戳进了指甲与肉的缝隙里,喉咙处立刻咕哝出一声不成调的悲鸣,整只手抖了好几分钟才停下来。
花费了近十分钟,镊子才总算把指甲从肉里抠出来,德拉科换上钳子,夹住指甲的一角,猛地用力,那片红润润的指甲就这样连皮带肉,像撕掉包装盒上的贴纸般,“嘶啦”一声,被钳子夹在了空中,血流如注。
皮特森仰起头,颇为满意地接过那片指甲含进嘴里,而德拉科双腿一软,靠着墙勉强保持站立的姿势,两条手臂像断了一样在身旁晃荡,撒了一地的红珍珠。
……他怎么敢的?
哈利大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