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娘嫌恶地挣了挣，大声：“哎呀你这丫，都说了不买你了！放开，别脏了我的新衣裳！”

徐南风从袖中摸五两碎银给大嫂，这是她两个月攒下的零钱。

叶娘羞恼，戳了戳徐南风光洁的脑门：“行行，你们都是君，就我是小人……哎，你去哪儿？”

瘦小的少女睁着一双大睛，害怕地拉住大嫂的衣角，仿佛真的怕母亲将她卖到勾栏院去。

徐南风问：“大嫂，你需要多少钱？”

叶娘便讪讪闭嘴。刚行了几步，叶娘的袖被人拉住了，回一看，却是那脏兮兮的少女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乌黑的手正拉着叶娘的衣袖，地望着她。

“今年刚满十三，别看她形瘦，力气可大着呢，什么活都能……若不是我男人发病死了，家中还有三个黄小儿没饭吃，这么好的女儿，定是舍不得卖的。”话还未说完，那大嫂已经哭红了，用裂的手抹了抹睛，哽声，“小，您发发慈悲……”

叶娘刚买了一对玉镯，中羞涩，便绕过这对脏兮兮的母女，鄙夷：“不买不买，没钱怎么不将你女儿卖到勾栏院去？”

徐南风于心不忍，拉了拉叶娘的胳膊，低声：“娘，您也是母亲的人，也是贫苦人家，何苦这般挖苦她们？”

绿绦绣荷的钱袋，正是叶娘先前用的那一只。叶娘一惊，赶摸了摸袖，又一把夺过少女手中的钱袋，数了数里的碎银。

可怜天下父母心。徐南风有些心，颌首：“若府中得闲，每年会允许她回家探亲。”

叶娘这才长松了一气，攥钱袋，僵地对小丫笑了笑：“谢谢啊。”

“不知小贵府何？老妇……”大嫂裂的颤抖着，哀求，“老妇若有空，还能去贵府见红儿吗？”

“红儿。”丫细声细气。

走到王家包铺前，徐南风俯下摸了摸红儿的：“红儿，饿不饿？”

五两二钱，还有十来个铜板，分文不少。

下葬，求您买了我家的姑娘罢，她吃得不多，勤劳能，很好养活的。”

“不是的，夫人……”小姑娘被叶娘的嗓门吓到了，颤巍巍放开手，将一个钱袋递了过来，小声：“您的钱袋掉了，给、给你。”

“您等会儿，我去把那丫买下来。”

“五两……不，四两就够了。”大嫂地盯着自己的女儿，泪淌个不停，像是要将女儿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里。

看得徐南风心酸极了。她想起不久之后，她也会离开母亲，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说话间，徐南风已走到那母亲跟前，温声问：“小丫，你叫什么名字？”

红儿泪，一步一回地跟着徐南风走了，大嫂在她们后跟了许久，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抹泪，直到人拥挤，彻底隔绝了一个可怜母亲的视线。

大嫂千恩万谢，又叮嘱眶发红的女儿：“红儿，要听夫人小的话，要勤劳，娘不能照顾你了……”

徐南风牵着红儿的手，对大嫂：“您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女儿的。”

“瞧您，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吧？”徐南风笑地望着母亲。

少女咬了咬手指，一溜烟儿跑回了那大嫂边。

红儿垂着，不住地用手背去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