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的情况，悄悄留神记下。

应该是两缕。

“嗯？”他垂眸，放下碗。

罗敷偃旗息鼓地没声儿了。

他舍不得让她太疼，舍不得剪她宝贵的发，他对她总有许多不舍。

虾须帘琳琅相碰，罗敷跪坐在床上看他走来，拿起发在他前晃了一晃：“你怎么能随便剪发！”

他端着腾腾的粥坐下来，勺送到她边，她喝了一勺之后双颊泛上红，接过来：“我自己能……”

他远远望着她，令她失了分寸。

发丝是被他收集起来的，她近来掉掉得厉害，足有短短一撮。

罗敷和山庄里的侍女了会儿话，得知隔省的五万卫兵打成一团，她和方琼见过的那位季知府被捉住，朝廷的人正在大肆公示。至于祁宁，大批的越属兵力都在雁回山围堵黎州卫，这时才集中到望泽附近，并没有对渝州西面的县城杀人放火的事情，所以除了带着小姨逃走的黄员外，大人家都过且过地缩度日。

车跑得极快，官还算修筑得平稳，可罗敷还是适应不了颠簸，骨架都要散了，只能半躺在他上窝着，像只没睡醒的猫。

“上午听说价涨得很多，再涨下去平常的住负担不了吧。”她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你这些，会被记在书上的。”

午饭后就要上路，王放时间望泽城，不能耽误太久。朝廷已经和越藩的军队打起来，他必须赶到前线。

王放展开密信，和她说话解闷，毫不避讳地把南安的战事都当谈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觉得这场以少对多的削藩快要结束了。

“医书上说发黑的人肾好。”

罗敷想到她不告而别的师兄，“又让方琼替你背黑锅……”她蓦然才意识到从端侯寿宴开始，他就已经筹划

她作势又要闹起来，他牢牢拥住她：“我来伺候你。”

王放笑：“父亲把削藩的摊托付给我，我又不舍得留给咱们儿，只好自己扛了。况且现在南安银票一日比一日不值钱，盐价比祁宁涨的还厉害些。”

罗敷对他的伺候心有余悸，乖乖地把粥喝了大半碗，很是羡慕地抬：“去年也是四月间，我刚来洛，在莫辞居看到一个人站在包厢外面，就记住他发特别黑。”

王放忽然凑近她，嘴角不怀好意地扬起：“还有力气？”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一年，她仍然能回想起彼时着银面的那个人，举着乌金釉的酒杯，手指像黛瓦上明亮的霜雪。

善藏青丝，早结白。

她放在前琢磨，发现里面有她昨晚被他压断的发丝，脆弱地弯折着，松松绑在他黑如檀木的一小段发上。她睡得浅，被他那般折腾之后也听得到动静，恍惚有剪刀咔嚓一声，她被他盖住睛。王放每每用这招，她就睡得不省人事，任他摆布。

确实长了，敢一本正经地调戏他。

王放衔住她柔的，嗓音微醺：“阿姊，你以前给我治伤，是不是威胁过要用刀切了这玩意？现在后悔了么？”

罗敷趁他不在，歪歪倒倒地下床洗漱更衣，重新趴回床上眯着。床铺被换过，枕还残留着他上熟悉的松木香气，她在被单上东翻西翻，找到一缕发。

罗敷靠着他的肩，用指轻轻捣了他一下，“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