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这可是咱们卫所里最烈的酒，专门用来洗刀的。要是给伤兵下去一丁，任大夫切胳膊切，乖得像只兔。”

“你可知这城中都住着什么人？”王放走近几步，黑眸如潭，“打过来的又是何人？”

“陛下万万不可！绥陵城几千人，江若倒来，城里的人逃都逃不走！”

天边过一闷雷，雨砸在校场的沙地上，檐下铁叮地响了声。

“那堤坝……”

“朕很想知，攻城的船上，有几成是绥陵百姓的父兄良人？”

魏军医大笑：“它能存很久，秦夫人可不要浪费啊，以后回京闲闲地品。”

空气中漂浮着泥土的气味，雨季就要来了。

罗敷开，烈的酒味直蹿鼻尖，呛得她咳嗽。

他似是不可置信，“陛下是想开闸放，淹了敌军？一来他们有船，二来百姓们没有，这……”

罗敷有些好奇，“这个……酒醒了会不会很难受？”

余守中暗暗地推了她一下，她刷地放下汗巾，只见几位老军医都瞅着她，脸上仿佛写着“果然是女人还浪费啧啧”。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地半跪在草上，不动了。

雷声伴着骤雨，哗啦啦敲击在江面，掀起阵阵浑浊的波浪。魏军医长料的不错，天公不作，鹰船上的号角呜呜响，最后一支火箭在雨里熄灭了。

人都散去，罗敷忍了忍，还是不能克服障碍，先就着喝了几，再倒一小半浸布料。她举袖挡住外的视线，完脸又开始刀，待刀刃剥去血迹，就放在火上慢慢烤。

卞好容易从震惊中回神，“可行军最忌私情。”

他转过，淡淡：“王叔连几万人都不愿拨给吴邵作援兵，这主君要他何用？”

魏军医终于开：“好不知礼数，都回去歇着，该整理的整理，该吃饭的吃饭。”

罗敷没甚底气，辩解：“喝过，只是不能喝多。现在军营里事情那么多，还是不要误事。”

所有士兵和军医的心脏重新落回肚里，罗敷疲劳地从包里翻条崭新的汗巾，倒了在上面，细细地脸。

棚外一

王放冷静地看着他陌生的目光，薄吐几个字：“生灵涂炭？”

“秦夫人没喝过酒？老朽实话跟您说，也就他们那几个小不在才把这葫芦拿来，还没开过呢，就送您了。”

卞只觉遍生寒，半天说不话。

魏军医观赏着她复杂的程序，冷不防丢了个葫芦过来：“拿这个吧。”

“朕说过，朕不想要绥陵。”

“六天后，炸。”

“卞的军来自南三省，其中祁宁居多，此省地多山少，资贫乏，青壮适龄男皆向毗邻的南安，可越藩的地盘岂是那么容易的？南安人排斥异乡客，其余两省男丁只有军籍，最不值钱的士兵，才能生存。民之禁已解三代，这些人不同于本地军，家眷分不到田地，只能靠每月发放的银两接济。”他从容不迫地叙述，“前段时间绥陵盐价飞涨，妇孺皆知，满城怨言，都是越藩勾结方氏搜刮利。王叔的名声想来不怎么好，这么长时间，足够将消息传到在南安谋生的亲属耳中了。”

王放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