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心的朝臣们很快就发现，这个被女康妃养大的中皇幼，太过仁孝卑微，站在那至尊堂之上时，常常难掩迷茫和吃力。答问时没有皇长小时候的满腹经纶、对答如，亦不似幼年皇四的辩证犀利、语惊四座，然而倒也一板一，拘谨省慎的，叫人不忍心挑剔。朝臣们便猜测，皇帝或有改立九为皇储之意。楚邹听闻风声，亦只是隐忍不发。

他的声音那么促那么焦切，听得陆梨的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陆梨忙在地底下回应他：“我在这儿！”

一间两丈宽的地牢，一下到地底，便看到陆梨抱着小柚蜷在草堆上。

老旧的殿宇发不安定的咔咔响，响得人心也不宁气也不匀，到得那偏殿后，果然便见太监被一掉落的梁压着，人已经昏迷过去。一旁小柚似乎被什么卡着，正在哭唤娘亲和父王，她连忙过去想要将他抱起。却忽然又是一个摇颤，小柚竟往墙里，陆梨措手不及，整个儿亦跟着掉了去。

“地动了——地动了——大家快逃啊！”一瞬间安静后，整个廷顷刻便惊慌忙起来。那会儿楚邹与小榛还在圣济殿的老书阁里，陆梨既担心他却又因距离无力，第一次会到了恩的生死茫然。叫一院才赶汇聚到空旷，清人时，才发现少了太监和小柚，猜一定是被带去后的英华殿玩耍了，连忙命两名太监赶快去找，想了想不放心，又把三个宝宝教给李嬷嬷和小翠，自己也跟了过去。

似乎听见人声，其中一个太监便涸着嗓：“…………江妃这是有几天没送吃了……”

楚邹寻到开的墙，想都没想便了下去。

天浑地暗，白昼晦暝，楚邹从圣济殿里来，不顾一切在西二长街上飞跑着。陆梨始才到台阶下，便听见上熟悉的叫唤：“梨，小麟——”

初十这天倒是光薄，把紫禁城层峦叠嶂的殿照得一片碎金璀璨。傍晚钦天监当班的监副正在笔录天象，后长桌上的地动仪忽然一颗龙珠便落了下来。

“别怕，你爷来了！”他揽着她母正要起来，便看到角落两条太监模样的人影，还有一个已经瘦成的老妇人。睛被挖瞎了，空的，脚踝着生锈的铁链，应该有些年了，肌都已见萎缩。

彼时陆梨正在禧殿前的场院里，拿着剪给三个小宝宝剃，小孩儿未满周岁前先剪掉发，开智早慧，将来发亦能生得好。两个剪好的弟弟放回摇篮里，叫小翠兜着妹妹楚蓁，正要弯下腰。忽然只觉天空一幕黑云罩下来，原本橙的霞光渐渐被遮盖，她抬看，听见乌鸦聒噪，猫狗叫，接着脚下的砖石似乎便开始轻摇了。远的殿宇也在咯咯晃动，紫禁城像是异常异常的安静，却又像声如轰雷、势如涛涌，耳朵嗡嗡作听不见别的声音。

费力睁开，模糊中看见陆梨与楚邹，便像是抓到了救命草般，哆嗦着

观朝臣们党派微妙，时有叫他回答些许问题，一如当年对九岁的皇四。

那空惘持续了一阵，忽然就吵闹了起来，脑袋开始左右眩，婴儿“哇”一声哀哀啼哭。

这年京城的气候很是奇怪，年前不怎的下雪，响雷闪电；年后却又闷，南不南北不北的，二月就生了苍蝇和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