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歪肩的陆安海领着送膳太监往里走，便隔着殿门对他眨了眨睛。陆安海会意，静悄悄地站在殿阶下等候。

楚邹小时候甚闷静，很乖很好带，裕王妃总怕他有个闪失，愣是整整喂了一年半的。现下倒是灵骨秀了，你他的手指骨，可觉到小孩儿实的手劲。

张侧妃是京中告老还乡

太监应了声：“是。”支吾了一下，又拿着话：“王妃命人送了些衣来，怕内廷赶制得急，皇上与四皇没得换洗，都已经给张公公了。还有……还有就是小郡主发了，夜里睡觉总嚷嚷着要皇上，张侧妃惦记在心里，特意谴才来问皇上讨个主意。”

撷芳殿里，了皇帝的裕亲王楚昂正在与太监说话。楚氏皇族的男儿都偏瘦，他骨骼清修，宽肩窄腰的，坐得笔条直，将一袭明黄绣金龙十二章纹绫罗袍衬得英有致。

小顺怕他跌下来，虚虚地搀他，低声央求：“哎唷我的四皇喂，您可仔细着儿，才担着脑袋呐。”

楚昂此刻已经从初时赴死的心境中走来，清贵的面庞冷淡淡的，让人难以从他的神中分辨情绪。

他命中的“太正”之气。他的哥哥楚祁倒是顺泰，命格平和清贵，一世安稳。

听罢声启：“妇人家，哭什么，等过阵朕将诸事理毕，就安排她。回去让她把该收拾的都归置了，其余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小男孩在四、五岁的年纪天生对比自己大很多的少年有好，楚邹就抬看他，说：“你别叫我柿黄，要杀的，你得叫我小世，皇帝伯伯生的才能叫皇。”

王府里来的太监禀报说：“……隔日王妃晓得您没事，当场就在地上，随后泪就下来了，侧妃夫人们也都跟着哭。如今业已平静，都在后院里静候您的旨意。”

这太监是南方少年的那白净，五官生得也算可以，声音还未全然过度到成年。

楚邹听不上心，又懒得去纠正他的发音，便学着他：“黄柿就黄柿吧，那你别跟着我了，我‘计己’会。”稚声稚气的，看到那边有蜻蜓飞，又稀罕得下地：“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就回来。”

跑过去在手里，看到老太监陆安海领着膳篮一晃一晃走来。风一，饭飘香，他又循着那饭香往撷芳殿里去了。

从前居王府里低调掩敛，看不这位爷有什么挑个；今朝尊而为皇，那冷眉薄间的气度却仿若浑然天成。御前老太监张福站在一旁悄悄打量，这位皇帝爷的脾气现下还摸不透，但看样也并非人们以为的那般优柔弱。

讨主意？讨什么主意。

大行皇帝哪能生呐。小顺弓腰笑：“瞧您说的，您爹爹裕王爷现在已经是我们大奕朝的皇上了，今后您就是这座紫禁城的半个主，大臣才们都得您叫皇四。”

太祖皇帝生草民间，大奕王朝一贯有从民间选皇后的传统，一来也可杜绝外戚势力预朝政。楚昂过得谨慎，为了不使隆丰皇帝猜忌自己结官员，当年的裕王妃也就只是娶自平凡小。

隆丰皇帝在位这些年，兄弟几个都过得非常艰难，尤其裕亲王府收敛得跟什么似的。连累一群女人跟着自己战战兢兢，天一样仰仗着他，生怕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