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亲王当年两岁，没有人知他吃什么。他又生得清贵隽冷，吃东西甚优雅，每个菜只吃两，绝不多碰第三回，睛也不多看，这可愁坏了当差的一众太监。

一句话虽说得糊，但内里的意思听话的人都晓得。桂盛咋吧着：“可不是。那丽贡的淑女前些个晚上生下来一，是死胎，连着嬷嬷都被万禧皇后吊死了。不过爹何必与他过不去，下新皇登基，以他东平侯府先前的关系，怕不是要重新任用呢。”

桂盛答：“各都在清理，三座门里的清宁还算净，就先把裕亲王父……哦不，皇上安排住去了。这会儿还没开始用膳，爹要不要过去看看？”

其实年纪也没比自己小多少岁，一一个“爹”叫得倒是亲。戚世忠认真地看了他一，冷哼：“小，想坐东厂的把椅，你得先清楚东厂是什么的……此刻是不与他为敌，但抓着什么把柄在手里总没有坏。”

戚世忠回，嗤一声：“先前不是把那个女人讨好得跟哈狗似的？这会儿倒不愿意去了。你放心，只要你忠心为我办事，你想要的那个位置，早晚都会到你手上。”说着就走了。

“找人？这里缺的就是东筒尽那两个淑女的名字，他东华门沿着墙穿过去倒是方便。”

清宁是从前的太东，他裕亲王住过去倒也合适，终归这帝位最后又回归到他的手上。

啪啪啪，又三掌，把那小太监吓得扑通跌在地上直磕。十三四岁的年纪，没长全，两下就磕得额上血迹

桂盛低着：“倒是没说，不过儿看他分明是在找甚么人。”

桂盛哈腰应是，恭送他下阶梯：“谨遵爹教诲，儿一定尽心竭力。只求爹周全，千万别让儿跟着万禧皇后去别院。”

御膳房里就不一样了，切菜的切菜，掌勺的掌勺，硁硁呛呛，雾气腾腾地忙一团。

大行皇帝停灵待丧，新皇预备登基大典，龙袍衣帛要加赶制，妃嫔的殿也要尽快清理腾，人们忙得脚不沾地。正是巳时过半，日在墙下打光与影，各监各局的女太监们在巷里如鱼穿梭。中讲究格调，再忙再不能失了风度，步虽走得又快又疾，但是依然静悄悄的没有声息。

尚膳监的掌事太监站在长桌边上吆喝着“端这个，端那个”，甩手给了一名侍膳的小太监一掌：“看你神儿机灵，让你在旁边看着，看了这许多天，愣是没看半皇帝的喜好，仔细把咱家饭碗都害丢咯！”

先皇帝去世时裕亲王才两岁，这些年忌惮着隆丰皇帝，打小养成了谨慎又收敛的。听说那天晚上宣时还带了个小儿在边，忧柔怕死，戚世忠心底里其实是有些不看好他的。

便淡淡：“不必了。”又嘱咐桂盛当好差事，王府里的娘娘们也别忘记关照，下新皇帝脾气暂时还摸不透，一切需得小心谨慎，当太监的命都挂在主上。

四十五岁上下年纪，面白光亮，鹰上挑。

戚世忠又问他新皇帝的情况。

司礼监掌印太监戚世忠站在廊庑下，问桂盛：“姓宋这小来什么？”

桂盛被他一双鹰扫得虎躯一震，连忙哈腰勾：“是，儿这就派人去查。”

又断不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