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藤开始打骨朵，一个个的白在绿叶间和我玩着“躲猫猫”，我要很细心才能发现新加的它们藏在哪里，昨天是九朵，今天就十五朵，我又数了一遍，确定没有错，照这个速度，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数不清了。

我“嗯”了一声，天照沉默了一会，接着：“小时候，九爷虽然脚不方便，却也动，对什么都好奇新鲜，总喜跟在我们后玩，可我们那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带着他什么都不方便，什么都要等着他，所以表面上不敢违逆他，可背地里却总是商量着能甩掉他就甩掉他，甚至为谁的主意最明而得意，我就是自以为最聪明的那个。九爷慢慢明白了我们的心思，人开始变得沉默，开始的时间在书籍上，因为也许只有这些沉默的朋友才不会嫌弃他。有一次九爷背着老太爷，独自一人拄着拐杖门，到天黑人都没回来。老太爷急得把我们一个个都痛骂了一遍，罚我们跪在青石地上。后来九爷回来时上的衣服被撕裂，脸上乌青，上手上都是血。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一句不说，只说是自己不小心，然后求老太爷让我们都起来。”

“一个拐，三条。扭一扭，摆一摆，人家一步他十步，讨个媳妇歪歪嘴。”谁说“人之初，本善”呢？看来还是荀的“人之初，本恶”更有些理。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那拐杖放在书架的角落里，也明白为什么虽然放在角落里却一灰尘也没有。他是医者，自然明白适量运动对自己的好，可那首歌谣和众人无情的讥笑却让他只在无人时才愿意用拐杖。

天照凝视着椅沉重地叹了气，我沉默不语，酸楚心疼，情绪在心中翻腾。

鸳鸯藤的叶片在风中轻轻颤动，似乎回应着我的请求。“等你们开到最时，我就带他来见你们。”轻轻亲了一片新长的叶，“你们努力，我也努力！”

我微扬着下问：“我只要自己过得好，自己关心的人过得好，别的人我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难这有错吗？”

我站在藤架前，嘴里喃喃说：“我可是捉了无数条蚯蚓，初又专门施了粪，你们今年一定要争气呀！要开得最多，最！”

天照忙：“没错，没错！你可别误会我的话。我们哥三激你还来不及呢！九爷去了趟青园，回来后居然不再避讳外人地用拐杖，你不知连二哥那么镇静的人看到九爷再在我们面前用拐杖，睛

天照侧看着我问：“你会埋怨我们吗？”

“有些！不过九爷自己都不计较，我也只能算了，否则……”我哼了一声，笑看向天照。

天照笑：“去兰屋看小风的爷爷了。”

天照放下笔，走到我侧，看着椅：“九爷一条完全用不上力，另一条还能用力，拄着拐杖虽说走不远，但日常多动动对还是比坐在椅上好。”

我了下，看着椅，依旧有些纳闷。

“那一次我们心里真正到愧疚，大哥把长安城的小混混一个个敲打了一遍才问原由。原来九爷看到上对兵制造的论述，就上街去看铁匠打铁，那些和我们一样不懂事的顽童跟在九爷后唱‘一个拐，三条，扭一扭，摆一摆，人家一步他十步，讨个媳妇歪歪嘴。’边唱还边学九爷走路，惹得众人大笑。九爷和他们大打了一架，吃亏的自然是九爷，被打了破血。大哥气得和那些唱歌的孩都打了一架。我们都想带九爷去玩，可九爷从此却再不在人前用拐杖。”

形仍旧一动未动。暮时节，的槐正是最后的繁密，一树压雪的白。风过时，纷纷飘落，漫天飞雪中，一向喜洁的他却纹丝不动，任由落在上，落在锦袍上。

我竹馆时，只看到天照坐在桌前抄写东西。我诧异地指了指院中空着的椅问：“九爷呢？门了吗？”

天照笑，“玉儿，你的格可真是只认准自己心的一杆秤，别的是是非非都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