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程安去通禀后，转回到两女面前，老老实实地：“大少爷正忙着，无暇见夫人、姨娘，晚间自会前去内宅请安。”

午后，程夫人与林姨娘来到光霁堂。

程询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目光和语气都是冷森森的：“柳家的事，我的婚事，您不得染指。我疯的时候还没到，您别我。不然，您膝下会一个叛离宗族去柳家赎罪的儿。”

可惜，不能够了。

要防范城北廖家，但要不着痕迹，少不得虚与委蛇。

程询：“让他明晚过来，我会应付。”

程清远低喝：“你疯了不成！”

程夫人无奈地抿一抿，“这会儿他在忙什么？”

想见怡君，还要时不时相见。

“如果没有这番劫难，他定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程询语声徐徐，“可如今，他神志不清，心神呆滞，不知有无痊愈之日。”

程清远希望长把握在手里的底牌全给他，要长在此事之后，回那个孝顺他的好孩。

程询行礼请安之后，连玄斗篷都没解下，静立在原地。

程清远呷了一茶，岔开话题：“你说起的那位廖二小的事，我斟酌过了。等我得了闲，见见她的父亲，也让你娘相看一番。若那边门风不正，或是你们八字不合，你娘绝不会同意的——那就算了吧。你总不能为这事让她伤心，埋下后宅不宁的隐患，对不对？”

程清远见他不多说，也不多问，“你既然大包大揽，我放全然放手，相信你明白，此事关乎整个家族，一丝纰漏都不能。”

已经有所安排，这上下需得等待后效。容不得心急。

这是当下他想要、需要到的事。若办不到，重获的生涯便是可有可无。

程询扬鞭疾行回府，下，去到光霁堂的书房，摆下一局棋，自己与自己博弈。

一早，寒风凛冽，夹着冰刀雪刺一般，得脸颊生疼。程询策行，先去了城南廖家胡同，随后去了城北廖家所在的柳荫胡同。

这一刻的程询，气势全然凌驾于他之上，周焕发的怒意寒意丝丝缕缕地将他萦绕，再死死缠住。

多荒谬，他怕自己的儿。

这是试探，亦是警告。不怎样，长辈终究是长辈，能左右儿女的大事小情——次辅想要阻断家中嗣的一桩姻缘，法太多。

程清远的怒气瞬时冲到，额角青突突直。他有些发抖的手抬起来，想狠狠掌掴这个不孝，可是……

“我想怎样？”程询缓步向前，“我不能偿还柳家这些年承受的痛楚煎熬，我只能还给柳家一个失而复得的儿——不遗余力，让柳元逸复原。”

程询摆手遣了下人，开时答非所问：“我去，是去看望柳元逸，送他到一个稳妥的地方。”

他居然心生恐惧。

“明白。”程询看住父亲，想在他中找到愧疚。但是，没有。

程询颔首。

“好吧。我带来的羹汤，记得让他喝下。”程夫人说完，转回返内宅，林姨娘亦

程清远弹了弹手边的拜帖，“廖彦瑞急着见我。”

程清远缓缓地一气，“你想怎样？”

“都料理停当了？”程清远凝视着他。

程安：“在看书。”

程清远敛目看着茶汤，睫微不可见地轻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