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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遇人不淑,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处理和王嵩的
关系,后悔自己让顾鸿钧失去了学籍。
他同时失去的,还有自己身边山呼海啸的兄弟伙。这些人果然也都是树倒猢
狲散——果然高中生,说什么义气啊。
有一段时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顾鸿钧了。因为我几乎被父母限足,严格控
制。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在哭。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自己难过?
为顾鸿钧难过?好像都不是。悲伤是无名的,就好像一群陌生人,整天穿梭,但
是身上永远是冰凉的,眼光也永远是冰凉的。
唯一让我能觉得自己活着的东西,是性欲。
下体的焦灼,依然隔三岔五的到来。每当它到来时,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
样,变得焦躁难耐。我开始用各种东西安慰自己。最开始是手指,但是很快手指
就完全不能满足自己了。然后填塞阴道的变成了茄子、黄瓜,甚至是扫床的刷子
柄、吹风机的头。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垃圾桶,什么都可以装进去。
我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高考到来,我完全走了个过场。一个曾经在初中总是能拿到名的女孩子,
到了高考的考场上,只拿了三百多分。当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从父母眼里,看到
了彻底的失望。爸爸再也没有主动理过我,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妈
妈则总是不停的叹气。他们毫不吝惜把最大的失望暴露给我看。但他们并非真的
抑郁了。弟弟的成长时常给他们带来喜悦,当然是我不出现的时候。
隔着门听到的父母的笑声,如同流放的宣判,让我感到自己,彻底完了。
高考毕业后,父亲没有让我毕业,而是要求我再读一年。我好像并没有所谓,
只是「嗯」了一声,就回头走回自己的屋子,算是「重新开始了」。但是那一天
我决定,自己要离家出走。这次,是真的。
我偷偷收拾好行囊,留下了一封信,连夜坐车去了顾鸿钧所在的县。我不知
道自己哪儿来的毅力,硬是通过各种打听,找到了他。我见到他时,他正在修车,
满身油污。看见我,他目瞪口呆,那凄惶的样子,和我所认识的顾鸿钧完全不一
样。
我不得不承认,他身上那种男性的魅力,被磨光了。
不过他毕竟是他。至少他还足以安慰我。我拉着他,就在修车铺后面的库房
里做爱。长达半年的空虚,似乎是被填满了。他的阳具总归还是滚烫如斯,能带
给我一次次高潮。只是那种熟悉的荷尔蒙绽放的感觉,似乎不再强烈了。我们的
交合,更像是履行一种手续,一种完全的宣泄。
我并没有感到太失望。毕竟我们都是被命运流放的人。曾经欢愉过,也就不
应该太介意眼前的麻木。我主动和他住在了一起,还会帮他做饭。但是他总是很
愧疚,似乎有点亏心似的。他吃我做的饭总是吃两口就放下了,然后还会自己一
个人喝闷酒。喝多了,他可能也就不做爱了,只是闷头大睡。
有一天,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他坐在床头,有些哀伤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问道:「你咋了,看啥呢?」
他扭过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问道:「周洁,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我愣住了,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啊。但是我没有那么说,而是换了一个说
法:「因为和你在一起,能不那么寂寞啊。」
「你说的寂寞,是哪个意思?」
「我没懂,你想问啥。」
「那我换个问法,你是想嫁给我么?」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嫁给他?不想。他只剩下一个躯壳,我并不想嫁给
他。我可能觉得我有责任陪伴他,但是婚姻不是这种含义。我摇了摇头:「不是。」
他「哦」了一声:「那还是为了和我上床呗。」
我皱了皱眉头。我承认,我是喜欢和他做爱。但是我好想质问他:难道你觉
得我跑来找你,每天给你做饭,陪你睡觉,就是为了让你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