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不敢说来，只好在肚里反驳：“哼，一知半解、粉饰太平……”——有本事你倒是说呀！

这回西凉旱情报，她就开始收些米粮存着了，倒不是为了自家，——她家拢共也没几人，黄家可是大地主，虽如今挣银不指着田地了，可粮却足够这一家吃用的；她是为了防着往后县里也受了波及，跟上回粮荒时候似的，她这里还能略助些人。

若是燕先生这回果然不支，没能求下这阵雨来，齐翠儿这样吃力忙慌地说这说那了半日，到底于她自己的日有何好？恐怕并不会有的。到时候灾情蔓延，米价企，她并不能用说书去换米面来吃。或者能用听途说的官吏恶行去提醒周围人注意？如果官府没空她的话。

灵素发现，越是这样自己能想得远又有能耐的人，遇着事情越能自己先有举措，若到时候真的有灾情，他们也能比寻常人多撑些时候。而寻常日便过得的人家，一则并没有余力为什么天灾人祸额外的准备，二来也少有能想那么长远的。

而像七娘和绍娘这样的人家却多半不会受什么真的大影响。这两家里都存足了米粮，七娘自己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加上如今官府衙门都着力民生，她也在许多时候都愿意伸把手帮帮人。不是上回闹粮荒时候的联手赈济，还是后来雪灾时候开填塘楼安置人，都是如此。

灵素想想不求观里那些已经一片灰暗的法阵，再比比遇仙湖里这个，生灭不移，这“有”的东西，最后总会变成“无”的。这遇仙湖里的法阵也不晓得能撑多少时候，说不定哪天也跟不求观那些一样，到那个时候，这啊火啊的，又谁来护佑？

！”

他们却不知，神仙自己也这么想着呢。

最可恼的是，作为一个神仙，她又能些什么呢……若没了神识同灵境相助，就凭她自己这能耐，在这世上也未必就活得好了，她还拿什么去教人助

这人世上，真是好者愈好，差者愈差，想要从一个圈里来，真是天时地利都有的时候还得拼尽全力才成了。可寻常过日，又有谁能从日日柴米油盐里面看到这底下的暗涌动呢？他们连这个“危”都觉不到，又叫他们怎么去鼓动自己奋发？真等危机降临了，却又是大浪直至，转瞬间就能把他们淹了，到那时候又哪有什么反应和翻盘的机会给他们！

绍娘就更不用说了。大家在说闹的时候，她就看洛兴仓频繁放粮背后的隐忧，尽早预备起来了。

可又偏是这样的人家本就最不抗祸的。少收一季粮，米价翻倍，绍娘就算自己没有存粮，拿银买也不至于饿着一家人。可换了胡嫂家里，那就是刚刚冒的芽儿遇上倒寒的意思了，见着刚有些起的日立就能跌回从前去。

细想来，像之前洛兴仓放粮的时候。消息是齐翠儿最灵通，要细说起来，恐怕连运粮的里多少骡她都能给你数来。可她就这么打听个闹而已。说说西凉受了灾、不果腹的孤儿寡母如何凄惨；从上至下的层层官吏又如何从赈济捞取油；哪里的神庙又早有异象……他真假，反正嘴里能有东西供嚼，能占着和脑不消去想自己的事儿，又闹又能引得人来听，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