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梁柔现在上的衣服还没换，梁朝城的血迹都还犹在，梁柔不可能不知梁朝城的情况，那么她问的就是聂兆忠。

想起聂兆忠，聂焱心里也很失落。但他毕竟不是小孩了，该有的成熟他有，而且这两年聂兆忠一直不好，断断续续的，聂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此刻，他反过来安梁柔说：“爸已经土为安，我把他葬在了我母亲边，他应该会很兴。”

只是这些话，聂焱都没有说。

一个‘爸’字，让聂焱着实愣住了。

聂焱想让梁柔躺下，她不愿意，就直的坐着，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小腹上，整个人都不声。

聂焱真觉得心里被什么刺了一样，她产后原本就虚弱，跟着老城这么奔波折腾过大半国土，现在看起来更憔悴了。心里有再多的不满，面对此刻上裹着纱布，隐隐能看到血迹的她，聂焱也就撒不来了。这世上大概就是有这样的人，看到她，心里就只剩下心疼与，其他的事情都不存在了。聂焱自嘲自己有昏君的潜质。

聂焱搂着梁柔，人慢慢地坐在梁柔的床边，两人几乎是脸对着脸，他就这样盯着她，轻声说着，“你别怪我把孩送走，元家的人只抓了个元龙，我冷看着，元龙怕是想要担下所有的事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留孩在临海市，我怕孩有危险。”

他现在盯着梁柔不让梁柔面，也是因为这个，元家的人并没有一次一网打尽，总还有漏网之鱼。梁柔在这件事里掺合的越，越是招敌。他不希望她给自己招来什么敌人，警方要怎么理这个案件，聂焱不，他只好自家的人就行了。

挫折。破案后荣耀的时刻也不过是一瞬间，更漫长的时间里，警察要面对的其实是对现实的无奈，不断的探索尝试，不断的失败。

但等聂兆忠真的去世之后，聂焱的想法又变了。到底还是想让父母长眠在一起，往后他去扫墓，也能看到父母在一起。到这个时候，聂焱才觉得自己很传统，想起父母亲要各自长眠于地下，他觉得有些孤单。聂兆忠去世前的这几年，已经明确表示过他想要跟聂焱的母亲葬在一起，一生的恩怨情仇过

“我把安安送去加拿大了，你不在，我就没跟你商量。不过安安自己是同意了的，你要是不放心，等过段时间我时间，咱们一起去加拿大看看，那里是我的母校，环境很好。”

第一反应是梁柔的爸爸梁朝城，他已经当场死亡，但作为犯罪嫌疑人，梁朝城的尸现在并不属于家属，他还要被带回去验明正以及解刨。一般这样重大的犯罪嫌疑人，最终大概还需要亲属签字捐献遗去医学实验。

总归是见不得她这么狼狈可怜的。

其实平时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梁柔的话更多一些，她总是习惯于照顾他，会给他煲汤，会叮嘱他别太累。现在突然她这么安静，聂焱有些不习惯。他寻找着话题，想让她放松一些，这个话题当然就从安安上开始。

梁柔好久都没说话，在开的时候，嗓有些哑，她问，“爸呢？”

虽然聂焱没有说的很详细，但是梁柔懵懵懂懂的，好似也明白他的意思。

说到这里，聂焱眸光往下看了看，心中有些叹息。临海市最大的走私案，涉及毒品、枪械此类重大的问题，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元天霖、老城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反倒是在官场上拉下的人更多，看起来是一场刑事犯罪的重案，其实到最后，让聂焱看来，倒更像是党派内斗争。

果然说起安安，梁柔转了神力，抬望了望他。

年少反叛的时候，聂焱曾说过这辈都不会让聂兆忠长眠于他母亲的边。聂焱母亲的墓地没有在聂家，反而在傅家，聂焱母亲是跟她的父母亲葬在同一块墓地里的。此后很多年，聂焱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聂兆忠，活该永永远远的孤独下去，谁让他伤了他母亲的心。

元天霖已经死了，现在抓元家的人，只能从元龙这一辈里开始抓，元家了名的嗣多，儿孙一大堆，那里是能抓的完的。而且，元龙还算是有义气，所有事情，他一个人担下来了。聂焱想着，元龙怕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弟弟元虎。双胞胎就是这好，所有的罪责，元龙都能一个人担下来。

桑乔的哭声传病房，聂焱极厌恶的捂住了梁柔的耳朵，梁柔的温有，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毕竟她现在破了，破伤风的针打过之后，会有一些不良反应。

哭来，总比憋在心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