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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与季易天的约定了。
没有了裴语涵的管束和制约,林玄言干脆也装模作样都不做了。要不是为了
让这个宝贝徒弟安心一点,他根本不会去做练剑这种浪费生命的事情。
与他相似的是,俞小塘也不喜欢练剑。赵念不爱说话,所以一直闷得发慌的
俞小塘便喜欢来找林玄言玩,无奈林玄言也不喜欢说话,但是俞小塘总觉得林玄
言长得很好看,所以也乐此不彼地来找他玩。一来二去之后,他们便渐渐能聊天
了。
林玄言一如既往地将那本自己写的剑术入门指导摊在桌上,自己则是闭目养
神。俞小塘忽然推门进来,林玄言睁开眼,俞小塘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桌子旁,
她看着那本翻到中间的书,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这么一本破书你居然这么久都
没看完。哼,要不是如今我们没人了,我早就让师父把你逐出师门了!」
林玄言微笑道:「你别小看了它,这书里可有大智慧。」
俞小塘不以为然道:「没觉得。我看你根本就是对练剑一点兴趣都没有。整
天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真是对不起咱们师父的苦心教导。」
林玄言故作讶然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不喜欢练剑。」
俞小塘问:「那你喜欢啥?」
林玄言想了想,说道:「我喜欢春雨夏雷秋风冬雪……」
俞小塘连忙打断:「呸呸呸,我们是练剑的,别一股读书人的酸劲,故弄玄
虚。」
林玄言又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剑的。」
「鬼信你。」俞小塘想也不想道:「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是
不是别的宗门的卧底,看你这么傻也不像,那你是不是……」
俞小塘忽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喜欢师父!」
林玄言无奈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俞小塘嘟了嘟嘴,说道:「赵念那个家伙就是啊,他偷偷暗恋我们师父,否
则以他的资质,怎么可能留在剑宗呢。其实师父呢应该也知道,但是她也没办法
啊,只能惯着啊,谁让我这个大师姐那么不争气呢。」
说着说着,俞小塘有点垂头丧气。
林玄言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像是爱抚小猫一样:「你的天赋很高,比你想
象中高很多很多。」
俞小塘被自己的师弟用这种长辈的方式摸了摸头,她有点不爽,拍开了他的
手,佯怒道:「你懂什么?我自己的根骨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么?我能跨过修行的
门槛已经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我也不求能走多远了。」
林玄言正色道:「相信我,你可以走很远。」
俞小塘撇了撇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便戏虐道:
「你看看你呢?我好歹知道练练剑,你呢?就不知道去剑坪上练练?师父看到了
好歹也安心一点。哎,你都不知道师父这些年是有多不容易。哎,师父这样好的
一个人不该这样的。都怪那个杀千刀的师父的师父。搞了这么一个杀千刀的剑道,
现在自己倒好,走了一了百了,剩下后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林玄言问道:「师……师祖做的确实不对。」
俞小塘点头道:「剑道又怎么样,天下又怎么样?他根本就不配做
师父的师父!」
「……」林玄言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便问道:「剑道为什么会式微至此。听
说以前很辉煌啊。」
俞小塘撑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好像听师父说起过,好像是有人给师父
的师父设了一个死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反正现在浮屿的当权者最讨厌剑宗
了,变着法子打压剑宗,明里的,暗里的,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然后我们轩辕
王朝的狗皇帝,为了巴结浮屿的势力,便也跟着要整死剑宗。虽然师父是化境的
大剑仙,可是化境上面还有通圣啊……」
林玄言问道:「浮屿的当权者是谁?」
俞小塘挠了挠头发,「记不清,好像是姓殷的……」
果然是他。林玄言神色微动。
他又问:「轩辕王朝好歹是世俗最大的王朝,为什么要去刻意巴结浮屿?」
俞小塘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问道:「你以前消息是有多闭塞啊?」
「怎么了?」
俞小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一直混乱不堪的北域,十
年前出了一个妖尊,不仅一统北域,还将三大妖族的势力联合起来,养精蓄锐,
对轩辕王朝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林玄言疑惑道:「妖尊?」
俞小塘翻了个白眼:「据说那个妖尊可厉害了,王朝派了很多高手去北域打
探情报,但是都一去不归。」
作为曾经去过北域的人,他自然知道北域有多乱,三大妖族割据政权,谁也
不服谁,经常有战斗爆发,那三大妖王皆是境界极高的强者,而妖族的妖众更是
多得数不胜数,所以即使是浮屿也拿北域没有任何办法。如今却出了一个妖一统
了北域?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能力?
即使是他,也忽然很想见一见。
忽然,俞小塘戳了戳他,说道:「还有四个月就要进行试道大会了,你真的
不准备准备,好歹不要给宗门丢太大的脸啊。」
林玄言摇头道:「我懒。」
俞小塘赏了他一个板栗:「懒死你哦。」
林玄言摸了摸头,微笑道:「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剑的。」
「骗人,你根本不练。」
「不骗你,不相信我教你三剑,保证惊世骇俗。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许告诉师
父,可以么?」
谁料俞小塘一脸不屑道:「谁稀罕。」
林玄言又问道:「你确定不学?」
「……」
一个月后。
那桌案上依旧摊着一本书。书依旧翻到了那一页。正午的阳光透过竹窗洒落,
光穿过编制稀疏的帘子,在书页上划上了一排排乌黑的影子。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那些没有被竹影淹没的字,斑驳的光中,他缓缓地吐纳。
他闭着眼,那些字却像是投影到了他的眼皮上,在他的视觉中无限放大。他
仿佛站在每一个字的面前仰望。仰望那些自己都已经难以辨认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