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草木芳菲。四时节序，依时转换，从不会因人的心境而改变。而漫漫去的光，究竟是无情还是多情，傅珺也计算不清。

“是。”青芜应了一声，悄然退了下去。

傅珺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多宝阁上，从架上取了只青圆瓷壶，一面向外走一面问：“东西都带齐了？”

便在她坐在窗前发呆的当儿，青蔓正在打着行装，将最后一些散碎的衣，收拾一只葱白细绸包袱儿里。

傅珺细细地给浇着，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她的生活几乎是大变了个样。

傅珺无法想象王氏是如何得到这笔财产的。据她所知，王氏生前虽也经营着几家铺，但息十分有限。这些钱田

当她坐在椅上，望着窗外的黑白世界神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只有双微微生疼。

在她的周围，景不断地变幻着，边的人来了又去。一些人对她说话，一些人拥着她哭泣，还有另一些人，打从她的边经过，陌生得宛若过客。

傅珺将手轻轻覆在王氏的手上，指尖的凉意似一柄寒冰利刃，沿着手指漫溢袭来，掠过她的，穿透她的心脏，最后刺了她的中。

温的东风自南方而来，携着淡淡的气，拂过她的面颊。一切白的事皆被换成了素，石青、灰绿、茧、黑，这重叠的颜布满了廊前檐下，也布满了傅珺的房间。

傅珺不知自己这样了多久，甚至也不记得，许娘是如何抱着她，重又穿过那黑与白织的世界，回到了她的房间。

☆、第113章

“姑娘别总在风里坐着，当心着凉。”青芜走过来轻声地，顺手将窗屉关小了些。

傅珺像是走在一时光的长廊里，廊外岁月转换，而她在廊中恍若未觉。时间被心境模糊了，光变成了一段又一段光影，破碎得难以拼凑完整的画面。

她长久地望着窗格外的那方院，久得连傅珺自己都以为，她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

这些财产的价值，远远超了一个庶女该有的家。

王氏丧事后不久，沈妈妈便寻了个空儿，将王氏的嫁妆单予了傅珺。直到那时傅珺才知，她的娘亲竟给她留下了近三十万两银的嫁妆。仅庄便有五，田亩、铺等亦有好些，还有存在汇丰票号里的五万两银票，以及首饰等等。

仿佛只是一恍的功夫，窗外的木樨树便已褪去了残破的白灯笼，抖落掉了满的雪意，在一阵似一阵的风里，轻轻摇曳着它的枝桠。当傅珺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窗前，已是一脉柔和的新绿。

原来，哀怮是没有声音的。就像人在最痛的时候，不是会哭叫，而是会昏厥一样。她此刻的心碎与哀痛，也是发不声音来的，除了一滴滴落下的泪，她连一丝声音都哭不来。

傅珺了，门行至东角的坛边，将壶里的浇在那株洒金秋海棠上，细声：“记得将儿也带着。还有，叫沈妈妈来一趟。”

她闭上了睛，脸上一片冰凉。

“回姑娘的话，都带齐了。”青芜跟在傅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