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屋里的所有人都有些发怔。

严氏怔了一怔。

郡主娘娘居然问起针线活儿来了，这可是破天荒一遭。且她问的还不是什么致绣，而是问一个民妇脚上的鞋。青蔓的睛睁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便在数日前，傅珺刚刚收到了关于平南侯府的几个消息，正想找时间再往下细查，如今巧遇严氏，倒可以解她心中几个疑惑。

那一瞬间，傅珺只觉得无限慨，这万千世界中偶然与巧合，竟能造就这等令人不可思议的安排。

此时的严氏，依旧是沉默安静，十分守规矩。

傅珺盯着她的鞋看了一会，蓦地问：“严老太太。您脚上的鞋。是您亲手的么？”

向下移。最后停在了严氏的脚上。

在许多年以前，这个声音与另一个的小女孩的声音，共同构成了她记忆中的一段画面。

她确实听过这个声音。

如果没记错的话……不，傅珺的记忆是绝对不会错的。她记得很清楚。前的这个严氏，便是傅珺——或者说是原主——许多年前在石中看到的那双素面青布鞋的主人。严氏说话的声音、语调。还有她脚上针脚细密的素面鞋，与傅珺记忆中一般无二。

屋里的安静持续了一秒，严氏便快便恭声答：“回娘娘的话。民妇脚上的鞋是民妇自己的。”

看了她的表情，傅珺展颜一笑，：“看来我没猜错。”

刹时间，那段年月久远然而却又清晰如昨的画面。重又在傅珺的脑海一一闪现：

非常标准的回话，无一字赘语。

严氏垂下来，合握于膝前的手握在一起，半晌后方长叹了一声，：“民妇不是故意瞒着娘娘的。娘娘那时候还很小，民妇以为

傅珺便站起来，转过槅扇来到了东梢间儿，严氏亦被青芜扶了来。

因是躬腰站着的，严氏的一双青布素面鞋便了来。那是一双极普通的鞋，上没有一儿绣，绣工却是极佳，针脚细密，一看便知这鞋是自于针线的巧手之人。

傅珺望向严氏的目光。变得越发邃起来。

待二人坐定后，傅珺便温声：“我听念儿说，您以前是在大人家活的。我且猜一猜，那人家，是不是平南侯府？”

青芜会意，挥手便将房间里的人皆摒退了。李念儿对傅珺是全心信任着的，此刻听了傅珺所言，以为傅珺是有话要待严氏，她也未曾多想，便很顺从地跟着绿萍下去了。

如此想罢，傅珺便向李念儿一笑，：“念儿，我有些话想要与你姨祖母说，你先与白薇下去吃茶可好？”一面说着，傅珺便向一旁的青芜递了个风。

假山石外祖孙二人的对话、素面青布鞋与绣着杏的红鞋、鬼针与掩翠斋、侯夫人沉冷鸷的面孔，还有傅珈哭泣委屈的面容……

严氏的震了震，抬起来飞快地看了傅珺一，眸中划过一丝明显的惊异。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当年鬼针事件的相关人，更不曾料到，当年她在姑苏破获的那起/恋/童/癖/案件，竟会在多年后，将另一个疑难事件的人证，带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