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過害怕這種情緒,對方總是能保持一張淡定的臉,從容處理遇到的麻煩——之前華櫻會以及二年生發生衝突的時候也依然如此,實在無法想像這種詞安在冬澤身上。
「悠太,我也是個人。」冬澤無奈輕敲星谷的額頭——不痛不癢的——隨後雙手放在膝蓋上,吐出一口長氣才繼續道:「初中在電視看見你時,我是想過聯絡你的。」
千秋輾轉反側而窩在書桌埋頭寫信的當晚,冬澤同樣張眼瞪著天花板睡不著,他的腦海自顧自播放小時候的種種。
一下子是遊樂園中手裡拿著草莓優格霜淇淋的星谷,因為覺得好吃所以遞到自己嘴邊分享,不嗜甜的自己卻毫不猶豫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意外的美味。
一下子是舞蹈教室的星谷,小傢伙因為長時間的運動臉頰紅噗噗的,背上黏著一個大型人體掛件千秋也不影響他手舞足蹈跟自己分享心得。
一下子是三人初見的場景,自己被千秋強制拉著和星谷交朋友,從開始的不太情願到習慣有他陪在身邊,似乎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一下子是某天三人相約去棒球打擊場,星谷趁千秋沒注意將一個頗精緻的海豚吊飾塞進自己手裡,小聲說是送給自己的禮物。看在小傢伙出門還記得自己的分上,那天沒有特別去找欺騙自己的千秋的麻煩。
播放的畫面沒有任何規律,時而從九歲跳到八歲,又從八歲跳回初見。
六年的日子很長,創造的回憶不勝枚舉。
那晚冬澤無論張眼閉眼都在回憶相處的點點滴滴,絕大多數是三人在一起,少部分由他和星谷組成,他們獨處的時間確實不長,更多時候星谷會被撒嬌魔人千秋纏住脫不了身,而他則在旁邊靜靜看著他們。
如果千秋對星谷的喜愛體現在行動上,冬澤的表達方式就是默默在一旁守護。
不需要形影不離,不需要隨時聯繫,無論重要程度在哪裡,只要星谷內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冬澤就可以穩穩站在那裡。
水族館沒有一起去又怎樣?星谷在與千秋玩耍的時候仍記得給他帶紀念品。
平時肢體接觸少又怎樣?星谷在食物的分享上總是第一個想到他——至於理由是千秋有固定喜好根本不重要。
因為星谷的在意,成為冬澤的底蘊。
但是這份自信在分別將近三年的時光,變得虛無縹緲起來。向來只做有把握之事的冬澤在主不主動這件事上搖擺不定,腦中把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全部梳理過一遍,卻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最終他像過往那樣,選擇站在一旁守護。
他默默利用閒暇時間將能夠獲得記錄的比賽全部看過,特別喜歡的就收藏起來重複欣賞;他申請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帳號,在Jay發表關於星谷的推文下默默點喜歡和分享,偶爾留下一些鼓勵,即使他不確定會不會被本人看見;他在得知星谷受傷的時候會迅速寄出效用好的藥膏,然後暗自關注對方的恢復狀況好不好。
冬澤私下做過的事不少,但他不說,所以沒人知道,這大概就是內斂者都會面臨的問題。對冬澤來說,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好,雖然偶爾還是會為不能踏進弟弟的生活圈感到遺憾。
在綾薙學園見到星谷是在升上三年生的第一學期開學那週,當時冬澤抱著三本有點厚度的教科書,準備到圖書館溫習兩節課再回去工作,結果一抬頭就撞見被隊友小心翼翼護著、手拄單邊拐杖腿受傷的星谷。
那個當下,手裡的書險些脫手,好在滑落到一半冬澤伸手撈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