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胡说了。”

环着兄长脖颈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容，在他颧骨挲，神迷蒙：“兄长艳若桃李，芝兰玉树……”

兄长抚琴时，常常会焚香，冰片瑞脑在铜制香炉里缓缓燃烧，长烟袅袅，顺着盖上的镂空升腾，搭着如同鹤唳凤鸣一般的琴声，使人置仙境。

只有从侍女听来兄长与江东孙家共商大事，意图从摇摇坠的汉家版图撕咬下来一块生。

他叹息。

而兄长的名号也打了去，知晓他琴艺非凡的人不再是你一个，而有千千万万个。许多女

这时候，兄长就会将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之上，止住铮铮琴音，为你披上他星灰的外衫，然后再继续弹。

毕竟就连你会的琴曲都是他手把手所授，一向着的亲妹妹，又怎会因为抚琴之时被你打扰而生气。

兄长也会唱古曲。小时你睡不着，便扒着兄长的胳膊摇晃，央他为你唱《诗经》《楚辞》，你最喜《楚辞》里的《九章·怀沙》：“离娄微睇兮，瞽谓之不明。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皇在笯兮，鹜翔舞。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夫惟党人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哀伤清疏的曲调自兄长中，气清郁香，冷冽凉，不独上的味是薄荷，声音也如薄荷，环珮相击，裂琼碎玉。

他微微低，看一自己浅棕的发丝缠绕住你洁白的手指，亦或是被你的手指缠绕，再望向与他瞳一样都是浅棕的你的眸，伸手抓住你的手。

你脱而。

有时候，你真想就此沉醉下去，不去尘世间的风月，只关心周家宅院这一方小小天地，只在乎兄长这世间一人。

你不曾问，兄长也没有再提。只是每每望着你的目光，温如玉。

你环住他时，这清冽就会变得愈发明显，哪怕他也饮了酒，也冲不散这薄荷一般的味，迷迷糊糊地诱着你想要贴近。

长大后，分开睡的你便很少有机会听到兄长唱古曲了，只有教你抚琴时，才会伴着琴声，哦那么几句。

每次枕着兄长眠，他的都会被你枕得红了大片，压盘时衣的皱褶，他却从不曾说过你，依然纵着你将他的作枕。只有在夜你回了自己闺房之时，才会无奈地褪下衣，为压红印的地方上清凉消的药。

“兄长上……真好闻。”

“小妹醉了。”他喟叹一声，将你凑近的脸伸手推开一。

《九章·怀沙》的古曲随之唱，而你，握瑾怀瑜……

“小妹乖，别动，勾疼兄长了。”

“野有蔓草，零瀼瀼。有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偕臧……”

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你的手背上，温的手掌包裹着你，轻柔的怀抱拥着你，清的薄荷萦绕着你，双瞳剪盛满着你，你沉醉了。

你却越发似一朵无骨的，手勾住他浅棕的发。

你便撑着脑袋，在他侧打着拍唱和，清丽婉转的歌声如云似雾，让琴音所化的仙鹤火凤于其间穿行。

那也是你第一次为兄长的貌所摄，沉醉不知经事，所说的话也不过脑，说了什么了什么全然不知，醒来只觉微微的疼，将过错都推给宿醉也就罢了。

他摇摇，伸手捉住你的，带动着你的手指轻拢慢捻，奏妙曲，扬白雪，发清角，纷琳琅以离。

“怀瑾握瑜兮”，其实你最想听到的是这一句。

可是，世之中，由不得人片刻安宁，兄长为此奔波，常常忙到夜才回来，你都来不及同他见上一面。

又或者枕在兄长盘坐的上，眨着凝望兄长清秀俊逸的脸，然后伴着古琴曲沉沉眠。

兄长的上有一难以形容的清香，既不是雨后清新的味，也不是某香的馥郁，更像是凛冽的霜雪，亦或是凉而清的薄荷。

兄长琴艺了得，教你抚琴时也是位极好的先生，你倚靠在他怀里，手在琴弦上拨，只发几声单调的音节，便抬看兄长。

兄长抚琴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你却是他的例外。

“你啊。”

幼习惯了在他边睡，襁褓之中就同在一摇篮了，一时半会儿改不掉黏着兄长的习惯，所以直到八岁左右，你才在娘亲的要求下同他分开。

却没有再推开你凑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