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轻叹一声，特停了会，接着说：“偏此等事，君王自多半不觉。方有那许多屠戮功臣、排挤兄弟之举。今上既非当年诸位王爷当中最挑的一个，他自己心里自然是知的，诸王心中怕也是不服气的。他们不服气之事连我这小小的书生都能猜到，遑论……如今上皇还在。总有一日他龙御归天，今上仁德，许能放过许多先帝老臣，只怕唯独放不过……听闻先义忠亲王……”

许久许久，宁王一气，盯着他问：“若是，六王合纵呢？”

一席话说的宁王浑冷汗直；秋风过，浑冰凉。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来看着幺儿：“依着你说，诸王唯有死路一条了？”

幺儿漠然：“一切兵力权柄财富名声，使他们自己变得随时可杀，圣人反而不会杀他们。随时可杀的人、杀了什么趣儿，留着还能看看闹。”

幺儿也极好奇兴奋，跟着他们先去了护城河南边的空宅，又往真无庵探个、向燃灯古佛打了个招呼，最后方往龚三亦的缸而去。因恐怕老儿在家，他们不曾开缸盖，只伸油灯照了照就撤溜回去了。

幺儿低长叹，扭不看他，轻声说：“合纵本是一个梦。既然六国不能合纵、六王又岂能合纵？即使刀就悬在脖上，只要它一日还没掉下来，人、便都会只为了私利而内斗。”他冷笑一声，“六王各有己利，互相如乌般斗个不休。让他们放下彼此前尘旧怨、私名私利去合纵，你信吗？”

话说幺儿等人故玄虚将林黛玉的合纵之计托给宁王，一时也没法知可有效果不曾，白白兴奋了几日。这日下了学，贾琮忽然想起近些日忙着替林海气，忘了将城南大宅地之事告诉幺儿，赶忙将他拽过去，与贾环两个人耀武扬威领着他走了一遭。

走完一遭下来其实不少路程的，偏三人分毫不觉得累，又跑回那空宅，随意在小园寻几块石坐了

贾珍连连嗐声跌足。其实他早年见过幺儿的，因那会幺儿只是个少年保镖，故此并没放在里，也不曾留心他长得什么模样。后来他又日日使人往宁荣街去打听一个脖项下有三颗痣的少年，自然什么也没打听来。

他转去拾起石桌上的折扇，又走回到宁王边，在他耳畔低声撂下了一句“认命吧”，乃施一礼，飘然而去。

宁王中霎时闪过一光来。

莫非王臣。故此，君王但凡登位，便难以撼动；不论他自可是明君、可有本事。纵他因运气好抓阄捡到皇位，凡坐上去了、便少有人能撼动。除了明成祖朱棣；那是兵王、本为特例。”

独留下宁王冷汗淋漓的在宁国府那园当中不知伫立了多久。

正文第六十三章

次日贾珍特特亲往荣国府去问贾琮那日与他一的白衣公是谁，贾琮却说不知！“不过是乘车走到宁荣街上撩开帘，看他负手而行，颇为顺，一问居然也姓贾，便邀他同往赏听戏。后来我喊他一去你们家园转悠会解闷儿，起初还同行的，待我小解回来、他竟不见了！”

宁王浑杀气顿生，幺儿负手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