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馄饨得了！”老板招呼。她声谢接过来，埋首于气腾腾的碗里。每只小馄饨都嵌了河虾仁，溢满，饱和而透明。的骨汤，激发了紫菜的鲜味和虾的清香，洒上榨菜末和白胡椒，带来极鲜的醇厚。就一清汤，咬开滴溜溜的馄饨，她满足地眯起睛。

刮了一天的风，雾霭退散，满天灿烂的星。然而并不奢求什么月下相逢的戏码，孙晓芸想起刚到台里那会儿没日没夜的加班，第一次被上司请吃饭，也是在这样疏冷却不寡淡的夜里。那时她还不晓得陈一川是个“铁公”，以为他只是在吃上不大讲究，她也就客随主便。两人在便牙上一起串，边吃边谈。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躺床上煎熬了半宿后，孙晓芸毅然决然地披衣而起，下楼去寻吃。其实她晚上可真没少吃，用陈一川的话讲，简直横扫“将太无二”。可她就是觉得饿，抓心挠肝的，仿佛要再大吃一顿才能填满这空虚。

孙晓芸抬起，不无惊讶：“叶昕辞职了？”

“这什么节目啊？”她故意问。

馄饨店不大，这1碗16个馄饨却卖了几十年。老板忙活完，抄着手在柜台前看着电视。放在老榆木架上的小电视也有些年了，国产的英雄9寸，居然还能看。

果然，老板连都没回

☆、荠菜小馄饨

孙晓芸转过去，熟练作着，心神却早已游移。哪怕背对着他，那张脸也早刻她心里。狭长而明媚的，眉锋向上斜飞着直发鬓，骨里却是十足功利，她再知不过。仍然执迷不悟。

电视台大楼里照例是中央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不变的日光灯，不夏秋冬，白天还是黑夜。就像前的琥珀链，这样的，却隔绝了千年的时光。

其实是他喝了，才难得蹦这么句大实话。她到今天都记得，记得那晚的情景。他明亮的睛看着她，嘈嘈切切的所有皆虚化褪去，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七彩祥云，并且不害怕结局。

夜间节目是循环播放的，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时，她并不意外。甚至看到自己的脸现在那小小四方屏上，也没想着闪躲。妆前妆后判若两人的，说的就是孙晓芸这。眉形和线的修饰补救了略宽距，赞助商的Brunelloelli装提升了气质，一时髦的假发则瞬间带来主播气场。

“嗯。”陈一川大喇喇坐下来，示意她继续过片。叶昕的单位跟电视台有关系，要不他也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这女人太一板一，不就是别人红提了意见么，犯不着把“退可守”的饭碗给扔了。他一边想，一边从专业角度评着片：“这期还不错嘛，C□□全国收视是多少？”

陈一川说：“真没看来啊，你还能喝的。”顺手将剥好的小龙虾递给她，“女孩还是少喝酒，不然容易被人占便宜。特别咱台里，哪儿有好人呐，包括你陈大哥我在内。”

陈一川很健谈，基本有他在，就可以不用说话。他谈工作，聊闲白儿，戏谑年逾五旬刚结了第三次婚的台长是“老骥伏枥”，还不忘给自己满世界皆知的心形象洗洗白。她握着竹签的手心满是黏腻汗，接过冻的透透的冰啤酒来。几下去，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