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善瑞心中疑窦丛生。

须发半百的老者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看不来？”老者问。

而这老儿现在已经是半告老的状态，往常也是素来不对他的行为发表意见，可以排除对方看自己不顺这一可能。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曾经幽的目光已无法抗拒地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但就算再蒙上两层、三层、无数层，他的心也没有跟着糊涂。

富贵，仕途通畅，年纪轻轻就居四品位，在外地还过一方主政说一不二，确实有本事骄傲。

他念急转之间，微微弯下了腰，用一谦虚的吻询问：“大人，不知下官这本折中有何疏漏之？”

那对方又为何在今日，借着这件事忽然发难？

来，太常寺真正重要的、经由他手中的，也无非就是一样，乃宁王黄烙生母张婕妤之祭祀。

是不是他遗漏了什么？

随着太名号的落定，张婕妤再享死后哀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张婕妤本来是一介婢，不过偶然被昭誉帝幸了一次便怀有皇，等皇落地就提了贵人。只是婢的女人一无殊二无才情，并不能虏获帝王的心，因而直至死的时候，也不过越了昭仪，到达婕妤的位份。

如果宁王像从前一样，只被分封为王，那他的母亲是婕妤是贵人又或者甚至没有位份，都没有关系；但现在看着朝堂团团动了起来，从上到下都在排演宁王封太事宜——古往今来，何曾听过太的母亲只是个婕妤的？

徐善瑞一，本要跨去的脚顿时收回来，再转向上司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得到对方的之后，这才倒退着到了外边。

这一日剩下的辰光尤为难熬，等徐善瑞好不容易待到了下衙的时间，他几乎迫不及待地登车回府，找着从十年前就跟着自己的门客，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

还算有些嗅觉警惕。

“……下官知晓了。”徐善瑞顿了一下，他收拾好面上的表情，再说，“下官这就告退。”

“还有什么事？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老者用指关节叩叩实木桌面，神里有了些不耐烦。

他同样漫不经心地想着。

太常寺卿“嗯”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用盖撇了撇上的浮沫，一直等到徐善瑞拿着那份折退到了门槛，他才淡淡说：“你还年轻，又不像本官，一脚都踏了棺材里。有些事情，本官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

他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对方恭谦之下的那漫不经心。

也难怪。

他想着，然后笑笑，轻飘飘说：“想不明白就回去想明白。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过来。”

这份折的大面上不可能错。

老者当然发现了自己底下的这一小变化。

什么？

徐善瑞差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他近乎惊愕地看着自己的上官：这是在叫他……去？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徐善瑞不动声地想。

徐善瑞又顿了一下，他从这句简短的话中觉到了一丝不对。他心一凛，神真正集中起来，他又再次看了一折，飞快将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等确实想无可想之后，才陈恳说：“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