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俩皆是隐了形，静候在竹音边，沉默了良久。

许多许多年前，一袭素白裙袂的女，着青玉簪挽着一个简单发髻，笑意淡然地，曾站在他面前。

他又望着前站着的陆风渺和莲信，里说不是悲绝还是无奈，僵了半晌，叹：“灵可有自戕之法？”

可惜自己并不识得那男。

本来他无悲无喜了万年，立在司无涯边，只观亿数生灵平生之恶，谈何动情？



如今那悲悯还了，他还只是孽镜罢了。所谓情，着实离他太过遥远，是他奢求了。可日后若是还能远远地望上一，在众人中只见她一人光华满，便是他积福积善的奖赏，如此罢了。

镜月吐了嘴里最后一血，溢了那暂借的躯壳，只看着竹音抱着毫无生气的尸，轻轻拍着，像是哄人睡。

竹音再没办法，只得捂上了镜月的，安着：“没事的，没事的，大夫来了就好了啊……”

此生见凡人诸般恶，仅竹音是他毕生未尝所见。

然孽镜者，黄泉九幽孽镜台上，一面镜而已。

这段故事里，他只是那面旁观的镜。

“这么多血……”镜月艰涩地转了转目光，看着自己上、竹音上，无奈。

那时初见觉得这样的事曾发生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现在临死了，却终于开悟了。

迷离间，往日皆浮上心。有的是他的记忆，可有些，却是不曾见过。

镜月已难说话来，勉睁着静静听着。竹音哭得话都说不清楚，却还是信他不会死的。每句话里都是明天如何，而那明天里面分明都有他的。

名唤如翡。

可有一日，一面冷冰冰的镜居然生了那么一悲悯。

挡下这盏茶是他的命数，也是他自己选的，可上天倒也算是对他不薄吧。

而他所见的，乃是觥筹错中，有一男为抚琴的少女挡下了一杯调笑的烈酒。

谁还会想到他也曾有思慕的姑娘，也曾死在心之人的怀里，多少次想着平平淡淡的过日，却是连好好说上一次话的机会，也不曾有。

“竹音，把我忘了罢……”

她还不相信他已经死了，不相信短短几日里，哥哥和这个凭空冒来要对她负责的瞎，都离她而去了。

江氏置气，可我也怕误了你，未敢给你半无谓的希望，你可知我近来对你的冷言冷语都不是真的。是我错了……等你来日好了，不，就今天，你说去哪我都听你的，我饭很好的，你都没有吃到过……”

这样的景象，自他决定带竹音走，也想了千千万万遍，如今就快梦成真了。可……

莲信叹：“不想镜月正是下凡历劫的孽镜，怪不得你一也不着急。想来若不是竹音听说了江氏诬陷你看病下毒的事，也不会为了给哥哥报仇此下策。这样一来，岂非是咱们俩反帮倒忙？”

众人无言，镜月放声大笑，只笑得莲信起了一疙瘩，只是比哭还难听，又忽然变回了一面镜，相较孽镜台时小了十倍，兜了一圈飞回到了陆风渺手里。

可叹到了最后，镜月也没能再看到竹音的脸，他曾如此痴恋。

镜月攥着拳，终究是自己打着还愿的旗号，又误了这女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