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实不客气一掌掴过去，她脸上结结实实地着了一下。

“问你自己。”我说。

我摇，不想多说了，他害怕，人年纪一大便不敢闯世界，人之常情，我十分明白。我盘在床上，不知说什么才好。忽然之间我们没有对话了。

过了一小时比尔才上楼来，我后悔得很，无论怎样，我已经得到了他，我该让让她。

你太太刚刚说你经济情形很坏，既要养孩又要养我，你们两个人商量商量吧。”

他转过去，两鬓的灰发忽然显他确实老了。

我也老了。有心事搁在里，不说来。我认识他实在是迟了，他不是一个自由的人了。离婚何尝不是一个名词，等于结婚一样，他离了婚等于白离，他妻现在这么闲，天天来烦我们一下有什么不好，来了一次就有两次，我实在应付不了。

他抬起来，神是沉的。

可是我并没有勉比尔，她凭什么活了几十年，一理也不懂，跑来给大家没脸，我让了她，她就会带孩来哭闹，更不得了。

“别对我说抱歉，你也无能为力。过去——很难掉，除非真有毅力。”我停了一停，“我累了，我要睡觉。”

“是，我打了她，我要赔命不成？”我反问。

“你小。”

第二天早上比尔到大学去了。

“她要我们不快乐，她成功了。”我说，“你去跟她说，她成功了。”

我铁青着脸奔上楼上，关上了房门。

“你女儿病了，她说的。”我提醒他。

“全是我不好，我负责任，全是我不好。”他责自己。

他坐在我床沿，只是不声。忽然之间我疲倦了，我说：“比尔，我们要如此度过一生么？如果你要离开他们，索离开他们，我们到香港，寄钱回来，叫孩也到香港玩，可是让我们远远离开这里，到香港，到香港一样可以教授。”

“我的半生，是在英国度过的。”

“说谎。”我说，“你去过国。”

比尔上来，我躺在床上，他坐在我旁边问：“你为什么打她？”

“我怎么可以在外国生活？”我问。

“对不起。”他说。

纳梵太太忽然就站起来骂我，“你这母狗！”

“不过是念几年书。”

那夜我气鼓鼓的，缩睡在床的一角，一句话也不说。

比尔不声。

人总是人，全世界的人都是一样的，外国女人名的大方，不过大方成这样，中国女人温柔，不过温柔成我这样。她不该骂我，她本不该上门来的。

我上了一次街，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披散发地在门等我。

我一见是纳梵太太，吓得魂飞魄散，转就跑，她大叫一声追上来

我中午才起床，觉得很没有味，现在我知他是一定会回来的，某一个钟，某一个时刻，他一定会现，这还有什么喜悦可言呢？很普通的一生活。

“她不该骂你，全是我不好，可是乔，你一向文文雅雅，天真怯，怎么今儿这样？”

我叹气，“我从没求过你任何事，但是我只建议你这件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