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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T!》(7/7)

答应我们在她家蹭顿晚饭。“你们坐。”得知我们一口气骑了五十公里,她请我们在前坪的空地上乘会儿凉。

店老板的女儿正在空地上逗一条柯基犬。这家伙傻乎乎的,耿直地伸出脖子,任凭她纤细的五指像一把精巧的梳子般带过毛发。它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柔声叫个不停。阶旁的青石板上洒落着星星点点的阳光。一旁闲坐的人们讲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时不时传来阵阵开朗的笑声。小孩们聚在坪后,鼓弄着一包五颜六色的长条气球。

“我有时候想。——一切说不定都是幻觉。”

鼠眯着眼。一片惬意中,转过头来看我。

——“生命是假的。”

“等哪天行将就木,搬到这里等死。”

“未必,”他咀嚼着烤干的厚皮香肠,“我离不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无线互联网,以及现代化的体育场。”

“拜托,”我笑道,“你都要死了。”

“死不死重要吗?”他舔舔手指。

“生命无所谓,健康无所谓,爱与被爱无所谓,自发的还是社会的都无所谓。你知道吗?四十岁那年,我要从纽约的帝国大厦上跳下去。”

真潇洒。我在心中喟叹。

别人的话都是废话。我被生活欺骗了。道德,自发关系,社会责任意识。表妹的手冰凉凉的,身上一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令人反胃。但是五反田和我坐在银座的新骑士比萨店,一九八六年,台上的爵士乐队忘情地演奏《HELLO!DOLLY》。迷离的乐声中,我仿佛置身沙俄时代的地牢,两只手拼命扶住生满铁锈的栏杆。一片嘈杂里,噙着泪,嘶哑着嗓子忏悔。

——玛斯洛娃,对不起。

18

生命就是一场谎言。拥有的瞬间,就是失去的瞬间。

我其实清楚。只有高考结束,我才能在考入清北和结束生命以外看到第三条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运动、酗酒、抽大麻烟。女友不在的日子蒙在被子里用抖音美女手淫。我听神经质的摇滚乐。

好在时间不会因为痛苦而延长。高考一天天临近,我活的一天比一天放纵。前两天和鼠一起踹自行车的时候被抓了,我们分头跑,老师最后追了他。

“不走运。”

我去办公室外看望罚站的他。他依然玩世不恭,装出来的懊恼模样惹人发笑。可我却笑不出来。我感到自己的某些部位正濒临崩溃。“要被开除了啊。”他慨叹道。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笑着说,“一死了之呗。”

他最后没有死,当然,我去找班主任自首了。他们不会把一个优等生的劣迹大肆宣扬,——为了面子。而只要这件事不闹大,对鼠的惩罚就没有理由如此严苛。然而这样一来,我就成了他人眼里彻头彻尾的怪胎。万幸的是,还未等我仔细品味这份绝对的孤独,高考就已翩然而至。

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个下午,我把手遮在额头上挡太阳。我欣然一笑,莫名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结束了一样。我最终没考上清北。可一离开学校,我就觉得上不上清北根本无所谓。

几天后,许久未联系的鼠忽然给我发消息,约我在学校门口的华莱士快餐店聚餐。“今天哥们儿请客。”他发来的消息透出的豪气令人忍俊不禁。那是极为平淡的一天。往前一天不会有任何区别,往后一天也不会有任何区别。我们在千篇一律的白昼、在没有空气加湿器的干冷空气中,肩并肩坐在正对着人行道的长桌后。我大口地吞咽刚刚出炉的香辣鸡腿堡。

“往后有何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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