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话说话。”他喊，“别糟蹋粮啊。”

霍莲都受伤了，那姑娘不知什么样呢。

他还想多验证些时候呢，可别轻易就被折腾死了。

他收回视线，忽的在荒野上撒脚狂奔。

“不对。”梁思婉忽然说，“你为什么会梦到北境？是不是那边有什么事？”

被唤作陈十的年轻人没有惊恐不安，微微一侧，避开了长鞭。

莫非又是因为那把剑的缘故？

“竟然还吃得下饭！”

这是北海边境长城。

嗯，听说有那癖好的人越见血越开心。

他知这是哪里。

霍莲抬起手，人也瞬时睁开。

他倒不是疼惜这个姑娘，他是心疼自己治好的伤，在都察司牢房混迹这么多年，他的职责不是救人，而是留命，伤得再重受的刑再多，都察司没有发话之前不许死，他是跟阎王爷抢命。

后传来急促的蹄声，年轻男人回看了，见大路上奔来一队兵，踏起尘烟。

是安睡，不是昏死。

......

“我去看看那姑娘。”隋大夫说，拎着药箱急急冲向牢房。

“陈十！”为首的将官喝，“你往哪里去！”

她亮了灯，问：“要去吗？”

笑得那么开心，他在都察司牢房里这几年都没听过....

霍莲觉得自己最近的确有问题，他竟然又梦了。

霍莲哦了声，他想起来了，先前是有事，在御书房听到了，原来还是记在心里了。

霍莲站在城墙上，向南往，看到奔走的兵，飘扬着北海军的旗帜，发一声声呼啸，向北望，广袤的荒野尽乌云汇集，狂风中传来怪叫，向这边扑了过来——

隋大夫脑里七八糟的想着，手上的动作没耽搁，很快便包扎好了，霍莲也不再停留离开了。

室内昏昏，床边有人影晃动。

京城光明媚的时候，北地还只是刚蒙上一层浅绿。

夜的室内陷凝滞。

梁思婉握着茶杯没有递给霍莲，也没有再说话。

但人两条跑得再快，也比不得匹四条，很快那群兵追上将他围住。

梁思婉有些意外，霍莲睡眠很好，偶尔半夜醒了，翻个会继续睡，怎么坐起来了？

霍莲没说话，坐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梦到尸山血海，而是走在一段城墙上，跟京城或者州城的城墙不同，这里的城墙好长好大一望无际。

说着话手中的鞭向年轻男人上挥去，打向他握着饼的手。

她呼平稳，脸正常，隋大夫轻轻围着转，没有发现半折腾的痕迹。

这个姑娘的命是他前所未有的好留，可见是他诚所至，技艺大增了！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也就二十，五官清秀，肤发黑，一手里拎着扁担，系着绳索，一手抓着一块饼，不时咬一嚼啊嚼。

隋大夫冲牢房，没有看到不堪目的场面，床上的女孩儿衣衫完整，臂弯里抱着六尺剑安睡。

“怎么了？”梁思婉问，“要喝吗？”

......

烛火熄灭，室内陷黑暗。

“没事。”他说，从梁思婉手中夺过茶杯，仰喝了，再给她，转向床上躺回去，“熄灯。”

青光蒙蒙的荒野，刚从地下冒的草上凝结着，下一刻有一只穿着草鞋的脚踩上来，和草一起倒回土地里，不过浅浅一下，草鞋迈了过去，小草摇晃着站起来。

霍莲摇摇，看着梁思婉，迟疑一下说：“我梦到，长城了。”

霍莲没理会，也没说话。

......

......

梁思婉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发呵的一声：“真是难得。”

他的步很大，走的很快，宛如要去赶早工。

看来都督也是很珍视这个姑娘。

梁思婉握着空茶杯站在原地，微微发抖，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将一气对准烛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