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咳了更多的血，我的泪止不住的，一直摇。他轻轻拍拍我:“别再…别再打仗了…趁这个机会，跑吧…大人们…本…不会我们的死活…是死，是活，都不过是…都不过是他们的一句话。跑吧，小弟…跑…”他说着，没了声响，也耸拉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他们看见了我，就邀请我加他们逃亡的队伍，渐渐的，耳边再也听不见敌军的声音，于是我们停下来歇息。我回想着大哥说的话，大人，又是大人。我想起了杨修，那个把我拉噩梦的“大人”，埋藏在心里的恨意又涌现来，我不知战争有没有他的手笔，但我知，那些大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只认识他一个。我把大哥的死加在杨修的上，心里对他的恨意更。

我突然想起了娘，心里惴惴不安的，总担心她了什么事儿，于是问他们要不要去弘农，我老家在那儿，虽然田和房输光了，但是我哥把钱全给我了，回去咱们几个凑凑也能再买个房凑和凑和住。

我们歇了一会儿，康问大家:“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康长得非常壮硕，胆也大，但他不是什么好人，据说以前犯过事儿，陶光宗是他的跟班儿，俩人算是臭味儿相投。我心里其实不怎么想跟他俩一块儿，但下也没办法，只能先忍着。

“杨修…哈哈哈哈，杨修…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嘴里发疯的笑着，就这样一路呢喃着回了屋。

我这边刚安顿好，那边就赶忙往小妹家赶，我特意买了些好酒好，又拿了些钱想谢过亲家，让娘再在那儿住几天，我给他们钱，到了小妹家却发现她家挂着白绫。我心下不妙，快步冲去，叫着小妹的名字。

我听了他的话，觉天都塌了，也忘了动作，任由他将你推搡着推门外，重重关上了大门。耳边还环绕着小外甥的哭声，我带的就洒了一地，也被野狗叼走。我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脑一片空白，然后，我颤颤巍巍站起来，满脑都是恨。

没有人应我。我急坏了，听见了堂屋隐隐约约的哭声。我赶跑过去，发现居然是我妹妹的儿，我的小外甥。我抱起他，问他怎么回事儿，他哭哭啼啼的说，娘死了。我登时就瞪大了睛，气血上，晃着他冲他吼叫:“你说什么？！什么死了！！你给我说清楚！！”

屋里冲来一个男人，慌的喊着:“什么，你什么？！放下我儿！！”我一看，是我妹夫。我赶放下外甥，抓住妹夫的肩膀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他竟然愤恨的等着我，转而吼我:“怎么回事儿？你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儿？！！你知不知你欠的是谁的债？是杨氏！！把你卖了都没能还清！！前几天家里突然冲来一群莽夫说你欠的债还没还完，要抓我娘和岳母卖掉！我娘本来就怀着胎，被他们推推搡搡动了胎气，当场产了！！因为请郎中请的慢，她失血过多死了！！岳母前天也悲伤过度，心中郁结，吐血亡！！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祸！！你给我我家！！”

我抱痛哭，我想拖走他的尸，但不远传来了敌军的喊杀声。我只好把大哥的尸藏起来，等敌军走了我再回来。我往山林跑去，跑着跑着碰见了几个熟人——康，李并成，陶光宗，李武。他们四个都是我在军队里的熟人，关系都还不错。

哥儿几个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于是我们又踏上了归乡的路。

到了弘农附近，我托原来的关系，用我们几个凑的钱在村附近买下了一破旧的老屋，虽然破旧，但好在大，住得下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

别我了…咳咳！”

我们几个虽离失所，但好歹上都带着钱，一路累了就歇歇，饿了就买儿饼，赶路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擅长的事儿了，所以我们这一路还算轻松。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并成叹了气:“我家里爹娘都饿死了，就剩我自己了，也不知该去哪儿。”康和陶光宗更不用说，本就是混混，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闹饥荒，他俩吃不上饭才参了军。李武家在南方，下没有一年半载的也是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