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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没问我这段时间去了哪儿,我心里愧疚的发疼,流着泪吃了娘下的面条,突然感觉这面条比在赌坊里吃的好菜都好吃。
夜里,我躺在床上,心里惴惴不安,虽然掌柜的说我输光了家底,但到现在了也没见有人来找我,可能他们忘记了我?我心里不停猜测着,由于太累了,所以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娘已经做好了饭,自己去做农活了。天没塌下来,也没人来找,我感觉像重获新生了一样,沉下心踏踏实实跟着娘一起做农活。
就这样过了好长时间,刚开始的那几天,我还担心得睡不着觉,但是后来见迟迟没有人过来,我就渐渐放下了心,估计他们确实是忘了我了,没人知道我干过什么事儿,我输光家底儿的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我再也不进城了,怕人认出我来。
但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该来的还是会来。那天我早早起床去村里的磨坊磨了麦,晌午回家却发现家门前围了一群人。我心里一咯噔,完犊子了。
我想跑,但是娘还在家里,我不能抛下娘不管。于是我只好逼自己跑回去,门口的几个汉子都长得膀大腰圆,一副打手模样,见了我立马冲上来压住我。我拼命挣扎,娘看见了我,哭着跑过来扒拉他们,我撕心裂肺的喊:“娘!!娘!!!别管我!快跑!!!!去小妹家!!快跑啊!!”
娘好像听不懂我的话一样,还是不停拍打着那些大汉。我猛然发现,娘头发居然已经花白了,娘什么时候已经这么老了?
屋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是赌坊的掌柜。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脸,笑眯眯的说:“王老弟,逃账可不是好事儿啊,欠债得还钱呐。我跟账房先生估摸了一下,你这房子都老得不成样子了,就算卖了也不够还的,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杨公子,看他怎么说。”
我死死盯着他,他那张笑脸从来没让我如此痛恨过,我嘴里一边咒骂着他,一边安抚娘,让她去小妹家里躲两天,等过了这阵子我就去接她。
娘终于是听了我的话,哭着一步三回头的向小妹家走去。掌柜的被我骂了,也不恼,还是那一副笑脸,指挥打手把我架上马车,向赌坊去了。
此时还是白天,赌坊不算特别热闹,但因为有杨公子在,有许多衣着打扮比较富裕的人来来回回进出。经过赶路的这段时间,我也冷静下来,开始后怕。我之前也见过在赌坊里欠债不还的,他们都被拉了下去再也不见踪迹,不知道杨公子怎么处置他们,也不知道他怎么处置我。
几个打手摁着我进了那间我进过一次的厢房,此时坐在赌桌前的却不是杨公子,而是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但肯定也是大人物,他们玩儿的也是我没玩儿过的。
杨公子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喝茶。他还是那副样子,高高在上的看着我。我被摁着跪下,慌张的开口解释:“公子,公子您听我说,我回去不是为了逃债,我是回去想卖了粮和房子还债的啊!”
他的脸只被阳光照亮了下半部分,上半部分隐在阴影中,嘴角带着轻蔑的笑,猩红的眼睛盯得我心里发麻。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解释,或许会呢?或许大人物会大发仁心,可怜可怜我这卑微的草民呢?
明明他的下半张脸是处在阳光下的,但他开口却宣布了我的死刑:“拖下去,贬为奴籍。”账房先生拿来一张纸,尽管我不识字,我也知道,那是卖身契,签了它,从今以后,我就不能算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