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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故作矜持地揭露了真相,可话语间那股调侃意味都要溢出来。
他慢条斯理说道:“区区不才,你口中所说正是倦某本人。”
我沉默了,脑海里自动播放刚才反射弧过长的社死一幕,没忍住低下头用双手捂着脸,绝望到小声嘟囔,“怎么会这样啊……”
着实没想到童话般剧情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心里难免飘飘然找不到落实点,过了两秒我才惊觉与倦收天相识到现在已有三个月,我却从来没有细究过他的身份。说到底我的心态未曾转变,只是把他当作“相亲对象”,合适就在一起罢了。
毕竟我先入为主了,认为自己不过一介平民,没什么抱负与志向,能在危险四伏的苦境里无风起浪活得顺遂,那就足够圆满。而他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客,意外一场才将二人牵连。可此刻他又添了道门先天这一名号,我不由得对未来心怀悲愁之意。
问题是人看得顺眼了、协议也签好了,我再反悔的话似乎也不厚道。那点滋生的微弱苗头被悄无声息地掐断了,我暗暗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就当是搭伙过日子。
想是这么想,但我抓住关键要点,仰头道:“倦收天,你退隐了吗?你该不会还是住在永旭之巅?我不太想住那里哎。”
“还有……你家应该挺有钱的吧?”嗯,这句话完全是我想八卦一下,当年的确好奇他的家境如何,算得上正主童叟无欺地解疑了。
倦收天浑然不知怀中人的思绪飘飞,只瞧见她忽而神情低落忽而双眸明亮,心泛痒意地耐心解释道:“我知你忧愁于尘世喧嚣,我亦如此,于是早就决定静隐山林。而永旭之巅已成往事,自然不再居住。至于最后一问,虽是初见的时机不对,但倦收天定不负你满腔情意。我在前些日子飞信传达于族中众人,宴会诸事无需担忧。”
“那就好。不过咱俩成亲一切就简算了,不用太过高调。而且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对你家里人也不熟悉……”我欲言又止,希望他能理解话语意思。
他皱了皱眉,不赞同道:“此乃人生大事,你若不喜繁杂礼节,省去也无妨。可并不能成为我敷衍了事而委屈你的理由。待归家后我带你走一遭,商定婚服与流程事宜,如何?”
殊料他这么较真,心头如弦被轻轻拨动着,荡起回声不绝的情曲,勾得我失神应下。
……
看着住了这么久的屋子,一想到要离开去到陌生环境继续生活,我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瞧完架子上排列整齐的手工艺品,又扭头盯着外面绿意盎然的菜地,十分割舍不下。
我不想让自己对此地留有遗憾,转身拉着倦收天的袖口满怀希翼地询问道:“那个,你们先天是不是人手一个储物袋?就像哆啦A梦的百宝箱那种,你有没有?大不大?能不能装得下我家的东西啊?”
倦收天不明所以,但下意识说:“有,不过只能携带死物。”他看着她顿时兴奋的面色,心尖一软又不禁道:“我的储物袋并无过多杂物,你想要带走哪些尽管说出。”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夸下海口了。终究是有着收集癖而藏品极多的年轻少女,不同于他这种极简风格的生活方式。
她近乎是满眼发亮将家里的东西清点了个遍,最后犹是不甘心地指了下栅栏里头养得膘肥的家禽们,那几只戴冠郎尚未得知自己的死期将至,依旧叫得响亮无比。
心愿得到满足的少女欢悦道:“就这些而已,可以吗?!”
她说,就这些———而已?!
倦收天哑口无言,又不忍心令她的期盼落空,遂回想起堆在储物袋的杂碎物件。
几套里衣、一套剑谱、茶具若干,还有什么来着?也罢。剑谱他已熟记在心,塞进袖口即可。而里衣留一套,其余尽数丢了,再买便是。
“可以。”想法一瞬而过,他道:“问题是家禽乃是活物。”
眼见事情得到解决,我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手,大大咧咧道:“没事儿,那就现宰呗!”
倦收天忽觉一言难尽,企图劝说宛如不舍珠宝而日夜看候的守财奴,循循善诱道:“为何执着?倘若你不舍此地种种,我可施阵以护,来日挂怀再共回此地罢。又或归家后我派人来此,将你所要之物一一搬回。”
我不语,反而掏出钱袋打开送至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