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在说笑,你别放在心上。还有,谢谢你。”
日子在斗转星移中过得飞快。
在约定的最后一天里夕阳逐渐隐没,而人始终未归。我的心情异常平静,兴许早在几个月前我就认清事实,此刻更像是沉重的包袱卸下了。我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入厨房备餐。
令人讶异的是他也来了,或许并非我的错觉,他表面上情绪如常,我却能感知到他不经意间散发的喜悦之情?我不知他的高兴从何而来,亦不妨碍心情随之好转,面带笑容地招呼他,“你今天来得巧,我难得做了些好菜。你若是没用晚膳,可以跟我一起进餐吧。”
他脸上笑意更甚,悠然道:“确实凑巧,想必是缘分让我今日前来享口福———那我先去收拾桌面了。”
其实修道之人早已辟谷,无需以进食果腹,这般甘愿不过是他真心享受与她静静相聚的时光。说是安静也未必,他虽食不语,但她的话篓子倒个不停。那兴致冲冲的语带笑意,那喜溢眉梢的雀跃神采使生活添了几分趣味。他认真地听着,也偶尔会附和几声,引得她心满意足地眼笑眉舒,两人用起餐来更为愉快。
这几日对他而言颇为难熬,那颗心可谓紧绷不放,在预想中的今日如往常般过着,心下松气的同时不免有些自愧,亦有着继续这般即可的念头,望时移世改之刻他能堂堂正正地向她吐露心声。
心无旁骛的独处时光在某日有了波澜,或许是孟春将临,温柔的风拂过粼粼的河流、拂过初露的嫩芽,最后拂在他的脸庞带来一抹笑容。又或许是她前夫来历不凡,到如今她已怀胎一年有余,几日前请过大夫把脉说是临产期将近。
他有喜有忧,幸是她终于不用受苦了,这几个月总是食欲不振、反酸不止,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忧则为母亲者生子不易,怜她每日吃苦受累,为此他特地寻大夫开些安胎补身的药方,饮食上亦多有苦恼。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这两日显然好些,消瘦的脸颊添了肉感。
今日正是带了些补品过去,还有她爱吃的酸果子。他边走边想着,快行至屋前,那熟悉得如标志性的无名墓碑消失了!
登时,他瞬间联想到某种可能,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好似一下子被夺走了任何侥幸心理,无由来的慌乱在心头蔓延开来。他立住了脚步,喉咙不禁发涩苦闷,而脚下如生根般怎也迈不出去。
眼见为实……眼见为实!他还未踏进去看过,怎就断下妄言呢?他稳住呼吸闭起了眼,再睁开,双眸满是坚决与义无反顾。他总要自己确认过才肯死心,不论他们的一年之约已过,就这段日子的相处而谈,更是如鱼得水般自在,况且……她亦非对自己无情,那含羞带怯的娇嗔模样至今牢牢刻入他的心间不时回想。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他走入房屋巡视一遍,并无陌生人影,就剩她的闺房了……他犹豫片刻,抬手敲了敲房门,再沉声道:“知行,是我。”
一声请进,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幸好没有!旋即,他如释重负地启齿道:“怎把那块墓碑拆了?可是有客来访?”
先是正入主题,再是巧妙地将前夫二字替代成客,好让我不再沉浸过去,以平和之心对待。这一手心机地询问未免好笑得可爱,可惜当时的我悟不透,还是日后才品了出来。
见他完全没有给我准备的时间就突兀进来了,我的心立时咯噔一跳,急忙地把手中之物塞进枕下,再胡乱擦拭布满脸颊的泪水,随后站起来转身面对他。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想被他瞧见通红的眼眶,恰巧错过他那黯然销魂的神色。我吸了吸鼻子,干笑着解答道:“没什么,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再留着也没必要,干脆拆了不碍眼。也没人来我这儿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