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弥的神微微发怔，像是突然被唤起了某段尘封的记忆。

“你光顾着选其中最悍的，最有战绩的??可是，你可曾想过，他们早在被挑选之前，就是我的人了。”

他自问用人极其谨慎，亲卫皆是他亲手选、培养，绝不容许外人渗透，可如今，竟连他的心亲卫队伍里，也潜藏着细？

崔凝怔怔地看着前这场骤变，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却觉肩上一沉。

申屠允笑了，笑意轻淡而冷漠。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暗卫已经不再属于他，而是听令于申屠允？

嶙峋的指节轻抚过她的发，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柔。她仰首，便撞他幽如潭的双眸，里映着戏谑的笑意，像是在告诉她：“看吧，我说了不必担心。”

清风拂过草堂，药香依旧萦绕，可鲜血已经渗透石板隙，杀局彻底翻转，猎人与猎，已然易位。

而对面的申屠允，手指轻轻扣在榻沿，像是在压制的不适。虽然依旧病恹恹地倚靠在榻上，苍白，可那双幽暗的睛，却静静地看着前的一切，带着极淡的冷笑。

“你不可能在我边埋了这么多细！这些人是我亲自挑选的，我自小带在边，他们不可能——！”

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早被挑走了最好的，后申屠允没得挑而沾沾自喜。

这一刻，赵弥的手指微微发颤，后背浮起一层薄汗。

他话语不疾不徐，声音低哑，说话时还残有病态的息，却半无损那在上的鄙视。

“他们选的是你我二人之间，最有能的主，这十多年来，你输给我，怎会以为他们真会舍我就你呢？”

“接着他对你说了什么，你都忘了？”申屠允轻轻嗤笑，虽然气息不稳，但话语中的不屑半未减，“你爹告诉你，先驯而后求良，人先信而后求能??你听去没有？”

那双邃的眸便忽然靠近，他低下，轻过她的脸颊，仿佛是奖励般的亲昵。药香萦绕在鼻端，带着他上特有的凉意，而那过于靠近的距离，令她一瞬间心错。

申屠允让他先挑了最优秀的那群人之后，自己却没有挑走半个。

他气息急促，脸惨白，额间冷汗涔涔，看着周围背叛自己的亲卫，嗓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赵弥想到了，那年在挑人的时候，确实父亲讲了这样两段话。

申屠允轻轻笑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淡淡的寒意，“是么？你以为，当年我让你先选，是因为兄友弟恭么？”

“当年选暗卫的时候，你可还记得赵挚天说了什么？他先告诉这群暗卫，他只要一个继承人，最有才能的那一个。”

如今想来，怕是一开始，申屠允就没打算从太极行会里要人。

赵弥的咙动了一下，嘴微微颤抖，却说不话来。

是申屠允转过她的，让她背对赵弥，将她自己肩上，隔绝了那些杀意与混。

此话一，赵弥浑一颤，瞳孔微缩，脸瞬间失去了血。

跪倒在地的赵弥浑僵，指尖无力地蜷缩，呼变得困难，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

赵弥的脸愈发沉。他听着外接连传来的倒地声与沉闷的刀刃声，指尖微微发冷。

“这不可能??！”被两柄刀刃错横在颈间，不得不跪倒在地的赵弥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搞不明白，太极行会里，从来就不讲究规则与公平。”

申屠允中带有几分残酷的兴味，噙着笑意欣赏他此刻的狼狈，“你这人，打小就是这样，天真，还不听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