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贵坐在楠木太师椅上面，瞧见徐国难凝目注视冯锡范行书，心中不禁大乐，微笑：“徐佥事，你看这副书法如何？”

冯德贵见他行事甚懂分寸，眸微现满意，笑呵呵亲自引徐国难内室。

眯着睛凝神注视，仔细观察徐国难的表情变化。

签押房内室经过装潢风格迥异，与卢泽时代相比显得富丽堂皇。

吴斌站在门望着两人一前一后内室，关上房门方才转缓缓退，环顾周围无人，风满面的面孔陡地布满鸷，明亮光照下肌扭曲面目狰狞，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嗜血和疯狂。

笑示意。

靠窗角落原本摆放的青瓷瓶已经撤去，替代的是乌檀木制成雕细刻的博古架，格间摆满心搜罗难得一见的珍贵古玩。

想起老师笔墨居然被冯锡范手书替代，不晓得下被丢弃到了哪里，徐国难慨万千暗自恼怒，自抑制若无其事。

徐国难原本以为冯德贵绰号冯剥，必定污浊不堪满铜臭，想不到站在面前的却是面目儒雅斯文有礼的中年书生，风满面语言和蔼颇亲和力，倒也大意料之外。

徐国难啊了一声，瞧向行书的目光立时现敬仰神。

吴斌引见完毕，向冯德贵躬：“禀都事大人，下官还有要公务急等理，先行告退。”

熟知冯德贵脾的都晓得，越是心腹亲信冯德贵越不客气，打骂呵斥随时有之，只有陌生人才会待之以礼温文尔雅。

笑眯眯微微侧，向徐国难了个请的手势。

徐国难自不会不识趣到与上司当面作对，假意注视细细观赏，思索片刻声赞：“下官不懂书法胡评，得罪莫怪。这书法笔力雄健，气势豪迈，绝不是于寻常手笔，更难得的是寓意，志怀天下，激励天下人人学岳武穆忠报国，如此大业可期，复兴在望。”

见落款注着希范手书，徐国难心里微微吃惊，知希范是冯锡范表字，冯德忠特地把堂叔亲笔行书裱画张贴在签押房，用心如何不问可知。

暗地朝徐国难丢了个，示意诸事留神。

徐国难没有自大到把上司客气当成福气，摆足下属礼节毕恭毕敬。

沿墙书架摆列的情报侦缉专业书籍都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珍奇古董和名家字画，雪白墙张贴的“一切为了复兴华夏”草书由心装裱的“忠报国”行书卷轴替代，笔画刚颇有力，不类文人书法。

徐国难目光徐徐扫视，落在一块泽若蜂，温细腻的银裹金上，知这是福州产的寿山田黄石，历朝历代都被视为印石之王，民间有“黄金易得，田黄难求”的俗语。

他不是没经历世面的后生儿，自然晓得明一暗一的世理，心里暗骂面却愈发恭谨，仿佛毕恭毕敬惟命是从。

徐国难惊诧冯德贵的豪奢，前时不时现民乞丐面黄肌瘦沿街乞讨的凄苦绝望，耳边似乎响起饥饿孩娃的哇哇哭啼，对只自家发财不顾黎民死活的冯剥更增鄙视，表面却是不动声。

他是心非大拍，故意取巧不提作者姓名，冯德贵听得心念微动，对徐国难的评价又了一层。

银裹金泽光，大若，显是田黄石中的珍品，仅这一块就抵得上数中产家资，居然被冯德贵随随便便摆在博古架上作为赏玩。

徐国难没有通过考验算不得心腹，冯德贵才会对他如此客气。

徐国难边走边不住打招呼，吴斌瞧在里暗自冷笑，不一刻两人来到都事院签押房，守在外间的贴侍卫已换成冯德贵的贴侍卫冯国才，见到两人立即去通报，早知消息的冯德贵满面风亲自迎接，甫一见面就大赞徐国难潜伏漳州侦缉刺探劳苦功。

“徐国难！”

捻须微笑：“徐佥事说的是，当今天下中原陆沉鞑横行，天下志士无不抚掌慨叹寄望于朝廷，只有人人都学岳武穆忠报国矢志北伐，反清复明方有期望。”

嘴嚅动仿佛自言自语，声音带着无边的冰冷寒意。

冯德贵瞧在里，故作不知：“理公务要，仁毅自去忙，徐佥事里面请！”

见徐国难恭坐敬听，冯德贵微微提了声音，“忠报国是叔父冯总制亲笔书写，勉励德贵始终不忘岳武穆遗训，因此德贵特地裱装悬在墙上，时刻见到作为座右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