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说下个月再搞活动他还充八千。”

顾小轩找到遥控了，问明月调成几度。

“26度吧。”顾明月说，“省电。”

“明月吃不得辣，多煮蒜蓉味儿的。”

肖大舅有些耳背，顾明月大着嗓门喊了两声。

“大舅。”

“爸，咱家啥时候又买空调了啊？”

矮凳不好起。

“我洗手。”

肖小舅表情僵，握着铲的手不知往哪儿放。

她看着顾明月，年初还好好的人，现在瘦变了样，恤穿在上空的，仔完全不贴，看两，里就泛起泪意，她往下压了压，哽，“还有几分钟就锅了，去外面坐会儿。”

但夫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提明月的病，他说，“明月回来就好，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想了。”

顾明月摘了罩，兴地上前托住他的手，“怎么坐这儿来了？”

现在不仅开空调，还同时开两台。

室内温度是有低，她疙瘩都起来了，“小轩，把温度调。”

“沙发坐着冷就坐餐厅椅啊。”顾明月扶着他往餐厅走。

顾建国坐在肖大舅坐过的矮凳上，巾纸行李箱的，理所应当，“我辛苦几十年，还不许我买个空调啊...”

他拍了拍肖金的肩，肖金扭过，惊喜地掂了掂脚，埋怨，“到家怎么不声啊...”

“......”

只是没必要。

顾小轩学她捂嘴，嘻嘻笑，“爷说这是不外人田。”

顾建国这是上辈没用过电，这辈自我补偿报复消费？

几十年如此，顾明月习惯了。

“诶~你回来了啊。”肖大舅响亮地说着，爬满老年斑的手颤巍巍扶着墙要站起。

“......”

洗手的时候，两人卫生间偷偷给她红包。

餐厅和客厅是连通的，买空调的时候，顾建国直说台面积太大，客厅装空调没用，还费电，与其那个冤枉钱不如买两台落地扇。

肖小舅低安她，“你多陪陪她，过段时间就养好了。”

肖金比过年那会瘦了，可能没休息好，睛有些浮，看着没什么气神。

空调装好，嫂说她不在家，两老从来没开过客厅空调。

肖大舅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冷了加件衣服就行，你刚回来，赶坐着会儿空调。”

顾明月拉开门去。

“......”

令她惊讶的是大舅妈和小舅妈。

说着，笑容凝住。

不是不许。

而浑浊的动了动，蜡黄的脸也生动起来，“明月...”

顾建国看向旁边盘里的卤味，肖小舅忙解释，“有不辣的。”

“去卫生间。”肖金了鼻，把她往外面推。

肖金抬，红瞪她，“你还好意思说！”

“......”

顾明月蹲，捂嘴问他，“你爷咋了？”

供电局有人找顾建国帮忙冲业绩不成？

年轻时，跟顾建国租房住的肖小舅偷顾建国的工资去歌舞厅玩，被顾建国打得鼻青脸，以致肖小舅结婚生后都有怕这个夫。

肖小舅嘿嘿笑，“本来说去我家煮的，但地儿太小...”

洪涝一来，电网痪，任你电卡钱再多都不会给你通电。

“刚门呢。”

顾小轩瞄了自家爷，珠转了转，跑到顾明月跟前，踮起脚，小声说，“咱家电费多着呢，上周搞活动，爷充八千送了四千八的电费。”

大四匹三级变频空调完全够用了。

顾明月站在门，见肖金揪着围裙睛，她喊了声，“妈，我故意减减的，我这行，胖就是失业。”

白天夫发了段偷拍顾明月坐医院待诊室望着吊灯发呆的视频，她脸憔悴，神空，像被人夺了魂儿似的，任他这个舅舅看了都忍不住哭，何况肖金呢？

“快去洗手，洗完手吃饭，知你吃小龙虾，你小舅专门买了20斤来。”

“......”

肖金挡在门，“厨房油烟重。”

顾明月被迫退去，她轰的关上门，背过，泪止不住往下。

顾明月问，厨房里肖小舅挥着锅铲喊她，“明月...”

“坐这儿看电视。”肖大舅指着电视墙角的空调，“坐沙发太冷，大舅老了，受不了咯...”

餐厅左侧，往里是厨房，这会儿油烟机嗡嗡嗡的响，顾明月把玻璃推拉门关上，回发现角落立着个空调，冷风嗖嗖往脸上，肖大舅双手拖着椅往过挪。

肖小舅讪讪，“全是蒜蓉的。”

顾建国拎着洒壶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