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嬢住惯了木楼，自己安静却喜守着娃看他们闹腾，大表哥几次让她和自己一起住她都不愿意，就喜下课的时候坐在木楼走廊的人靠上，看下面满场的娃们尖叫着跑来跑去。

“天化公司职工待遇不错了。”周至笑：“一个月家里电气费加起来不到两块钱的单位，满夹川找得着？”

其实周至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没多久，周至就翻来想要的那支，笔尖是黄的，上边还有“九成黄金”几个细细的小字。

大姨伯是五七年牺牲的，所以算起来大表哥今年该是三十四岁，现在是天化公司电工班班长，收不错。

班常用的一些工，此外还有大嬢照料楼下小园的小锄，小钉耙之类的，还有就是一堆用废的钢笔。

说完举起手腕，一块陈旧的手表：“其实还有这个。”

“怎么没用？要是有两支差不多的，一支笔尖坏了，一支笔胆坏了，那把好笔尖下来换到另一支上，不是还能用？”

“这就又得两元零对吧？”老四顿时也来劲了：“找！”

“你们快去睡吧，不是明天早上要去山上吗？”大嬢收拾起心情：“舒意是滴滴的小姑娘，跟你们俩野山猪儿不一样，明天要把她照顾好，知吗？”

周至将笔净，重新盖好笔盖，走到外间：“大嬢，我听说大姨伯都没给家里留下什么东西，就只有一只小铁鱼和一支钢笔对吧？”

加上大孃也有退休工资，这家人算是镇上相当不错的。

上一世周至也是在这工箱里翻过这支笔，不过大嬢手上的老手表，倒是从来没有注意过品牌。

现在针线摊上五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好表吗？”大嬢倒是不清楚：“我问过好些人，都说不认识这牌。”

单位宿舍楼虽然修得一般，可每月电气开销几乎就是象征的支，大表哥家冬天里能够烧电阻丝炉当气用，而且整栋楼几乎家家都是这样。

“真的是块好表。”周至将手摊开伸过去：“大嬢，你看这个，是不是大姨伯的那支钢笔。”

“这些都是废笔。”老四说：“没用。”

“大嬢就是兴。”大嬢抹着角：“你说你大表哥怎么回事儿？这笔都能放丢？”

小铁鱼就是用铁制作小圈，镀上镍，然后用大钉细的小铁针连起来，可以挂在钥匙扣上的小饰品。

天化公司是利用天然气生产化的国家级的能源大，厂里有自己的自来厂，电厂，天然气更是不用说，敞开了供应。

“是，小铁鱼还在呐，不过钢笔不见了。”大嬢有些遗憾：“那是一支金笔，都不见好多年了。”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吧？估计比我现在大不了多少。哎哟他当时不会还用过这笔作业吧？！”

看到那堆废钢笔，周至突然回忆起一件事情，将笔全都翻找了来堆到木楼板上，一支一支打开看了起来。

“这是……梅？”周至有些讶异：“很好的一块表啊。”

洗漱完毕，老四问：“肘，我们煮面条吃？”

第二天早上，周至还是保留着老习惯，六半准时醒来。

“终于找到了……没丢，周至你大姨伯的笔没丢！”大嬢拉住周至的手：“不见了多少年，我都以为肯定见不到了……”

将笔帽打开：“你们在哪里找到的？真就是这支！就是这支！”

“我们在大表哥工箱一堆烂笔里翻来的。也幸好有那么个箱，多少年用烂的钢笔都没扔！”

夹川县城如今还没哪人家，能豪横到天化厂职工这份儿上。

昨晚不知大嬢多晚才睡，现在还没起来。

“嗯，那大嬢你也好好休息。”

“怎么没用过，那个时候有笔用就不错了。”大嬢心疼地摸着那支钢笔，挂着泪又笑：“他闹着非要用钢笔，我就给他了，结果还是没有读来，浪费！”

“大嬢你别激动，这下传家三件算是重新凑齐了，这就该兴……”

老四也起来了，两人轻手轻脚地用大锑壶里的刷牙洗脸。

打开小火炉的炉门，将蜂窝煤拎来去掉下已经烧成炉渣的那个，又换了一个新的去。

五几年能够拥有这两样的东西，大姨伯当时的职务应该不低。

大嬢抬一看，神情顿时激动起来：“快给我看看，有像！”

那是一块表盘都已经变黄，表带都不知换了多少次的手表。

表嫂是中心校的英文老师，也是学校骨，假期里补课收也不少。

以前榕山镇上的人，能认识上海、海鸥就不错了，现在可能认识天王，西铁城，能认识梅的，怕是真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