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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开始回暖。湖泊中的层状冰化尽了,只有一棱棱的柱状冰附着在湖泊边沿,被风吹过,互相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训练室的厚重石门被推开,发出一点细微的轴承转动声。
黑色长发的青年一手撑着门,就要离开了。这时候他想起来什么,回过身,颇为礼貌的:“辛苦了。”
“请自行去医疗部进行疗伤,或者再等几分钟,会有人来将无法行动者抬过去。作为配合训练的报酬,除约定贡献记录外,在休养期间薪酬翻倍。出现不可逆损伤、无法继续在揍敌客家族中任职的,会按照最新一版契约中的个人意愿,将补偿以合法形式发放给指定对象。”
伊路米毫无波澜的扫视过屋内的情景。黑洞洞的眼瞳和唯一完好站立着的管家梧桐对上,稍微对他一颔首,示意后续事情会交由他来处理。
收到了男人恭谨的欠身之后,也就匆匆离开了——他的日程排得很满,还要去上明波共和国和埃兰联邦这两个周边国家现况的进阶了解课程。虽然授课的教师都是由家里支持资助的学者,时间大有协商的余地,但伊路米实在也不喜欢破坏自己定下的计划表。
深灰色的石门在他身后闭合。
屋里一时陷入了寂静。十余位管家或预备役管家沉默着,只有倒在地上、死死抓着自己的领襟、呼吸紊乱得似乎无法从空气中获得氧气的一位,喉咙里发出着‘嗬嗬’的嘶叫。
那人又挣扎了一会儿,发出着干呕、无法呛咳的‘咕咕’声,似是就这样要被自己的唾液溺毙了。
其他人才惊醒一般的,扯了扯嘴角,上前,娴熟的进行急救。
“……不用救了。他的脑干功能已经失调了。”梧桐联络完医疗部,告知具体情况之后,帮助着损伤较重的另一位同伴恢复知觉,头也不抬——虽然更像是不愿去看——的宣告。房间的角落里还躺着另一具身躯——他死得要更利落迅速些,调控心跳的中枢被外来的念力破坏,浑身血液停止流动,在一分钟之内就脑死亡了。
毫无疑问的,这都是伊路米训练念技失·败的附属代价。
——毕竟他的目的,一向都是操控,而不是破坏。
伊路米近期着重的目标,是把使用念钉对他人进行的‘念力操纵’,从整体拆解为部分、再进一步的精细化。
可大概类比为,将简单的挥拳动作,拆解为所有肌肉骨骼的各自活动,将它们一一定格,还要最后能达成相同或近似的效果。——这本身就是有悖生理本能的,是本来要由大脑本能进行无数调控的。
他想要如大脑指使身体一般的、去操控其他的个体。
他将念钉插入管家的双腿,试图操控她行走。可即使有管家的配合,他能用念编入的指令却少到绝不足以替代神经信号。最后呈现的结果就是无数次的倒地、滑稽的姿态、肌肉拉伤、信号赋予过度的抽筋。还有非正常调控带来的肌溶解和其后遗症。
这是最温和的试验内容。
他也试图训练调控脏器的运行。但对人员的损耗过大,还是被父母叫停了。这一次只是因为他突然想试试——如果指令直接给到运动中枢会怎样——而已。
伊路米行走在长长的廊道上,在内心记录着训练的进度。
还有。
这项念技在念能力者身上的应用问题。
他使用的长钉实际上有两种。一种接近于纯粹的具现化能力运用,是完全的实体,作为攻击武器。而承载主导的‘操作系’能力、作为媒介的另一种,则介于实体与能量聚集体之间,不会对操作对象造成外伤、不会留下孔洞,却会一直保持长钉的形态,可以被触摸到。
而这样的存在形式,就决定着它必然会有一定程度的不稳定。
念能力者在没被扎到的时候,使用‘坚’及以上的防御,就有可能让念钉中的指令紊乱。
要么简化指令,要么就通过念的基础修行、让自己的念能本身更加凝实。
……唉。
伊路米有些苦恼的用手指绕了绕长发。
……慢慢来吧。能力的提升与摸索总是需要时间的。
虽然有的时候会走一些弯路,但是念能力本身就已经是‘捷径’的一种了。
他并不缺少耐心。
初春。
枯枯戮山高处的白雪还没有化的迹象,半腰的针叶林中还有许多松果尚未脱落,但是在山脚,那些树上、那些灌木、苔藓,都已经冒出了青翠到让人颇觉不可思议的嫩芽。
那是一种掺杂着许多嫩黄的浅绿,像是掠夺了一抹阳光藏住、才能显出的色泽,像是它们吸收了整座山的生机、才让它总是沉郁郁的。
——当然并不可能,特异植物会被交给植物猎人的。
伊路米完成了每日的训练,板正地行走在楼道中,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去、整理晨时管家送到的文件。不期然偏了偏头,从设置得高而狭小的窗口望出去,优越的视力让他看到了——景观树上的几点叶苞。
窗外整体的色彩明亮得、甚至让他短暂眯起了眼。
——倒不是真的那么刺目,他身为对自身要求严格的杀手,也当然有应对突然强刺激光的训练。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被幌到了’的不适应。
……天空总是灰蒙蒙、色泽惨淡的时节过去了啊。
他想。
再加上揍敌客家的宅邸一直只是在最初始的建筑设计上进行维护,是厚重结实的堡垒风格。深色的石壁、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窗口。凝沉而冷感的氛围。
虽然所有家庭成员都可以对私人空间进行自主装潢。但是伊路米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房间只是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基调。
——加了资料架、文件柜,加了便捷训练的一些小器材和人体模型,增加了许多他个人的痕迹,让人一眼是能辨别出:‘这就是伊路米的房间’的。但就是莫名给人以缺少温度的感觉。
也就是说,他此时的目的地,并不是什么能够带来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