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世，鄂侯，还有纪侯。”内侍贾抬瞟了一。

召己略略一惊：“父亲上次来书说打算今年秋天再来，因为那时四妹也及笄了，便一起带来与你为媵。”说完，便以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丈夫一。丈夫的妻，哪个愿意和别的女共享一夫呢？即便那女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丈夫是召国公，府中无妾岂不被人所笑？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力劝丈夫接受父亲的好意安排。

“是啊。”此时的召伯虎中心中满是那个神采飞扬的戎装少年的影：“是我错了，以为他那么洒脱的人，本不会介意。大年夜自顾自阖家团圆，刺激到他了，毕竟他才刚刚丧母，四飘泊，居无定所。都是我的错，应该给他娶个妻，安个家，这样以后他也就心定了。”

番己佯装薄嗔：“别胡说八，叫别人听见，大王成什么了？”她似乎不想再被打趣，转而问内侍贾：“我记得虢公过年后才刚回的国，怎的就送朝贡来了？”

“谁说不是啊？”纪姜揩了揩角的泪：“若不是为了妹妹死得冤，父亲也不会如此。说来说去，纪齐两国算是两败俱伤，反是那宋国居间得利。唉——”

“是的，娘娘。大王都接见了他们，现下准许他们后谒见两位次妃娘娘了。”

番己心中一动：“纪侯？是新嗣位的纪侯吗？”

“哦？都有哪几位？”番己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妻召己轻巧地走过来，低声问：“相公，看样儿快睡醒了，这里有我哄着，你刚下朝回来，去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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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休矣，弟此次来，便是要巩固周王对我纪国之信任的。如今齐国正在内讧，吕不山四驱逐抓捕先胡侯之，暂时无暇对付我国。就怕他们一旦腾手来就不好办了。我那婚事当不会有变吧？”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嫌他跑得慢呢！”

弟甫一见面，难免会首先语及亡父，尚未及冠的纪献侯长叹一声：“父亲自镐京归来后，一直心怀不安，特别是新齐侯吕不山继位后。他一面怕齐国那边终会来报复，一面又怕周王怪责，夜夜噩梦，终于积郁成疾，才刚五十岁就走了。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事。”

内侍贾无比恭敬地作答：“是的，虽刚开，但风轻，有几个诸侯已经来镐京了。”

召己此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嗔，回应：“夫君说的是，若良能看得中我妹，想父亲也是乐意的。”

秋寥显然刚刚细致打扫装饰过，但新上任的纪献侯仍能从仆役们没打采的神情中看这里的寂寥与落寞。纪姜殷勤地招呼茶果，但角眉梢之间满是失后的无奈与不甘，他如何看不来？

“啊？”召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嫁给良为妻吗？”

“诺！”内侍贾额角上的汗，躬退。

“也好，待他们来了，便让多友选一个为妻吧！”召伯虎淡淡说。

丈夫自大年夜后，便时常失神，她也不好问其缘故，总当是朝政烦心，逮着机会就让他多多歇息。召伯虎今日倒是有话说：“夫人，这次岁聘岳父大人会来吗？”

难怪姬燮要赶着为纪姜复位，原是为了新纪侯谒见时好留些颜面。番己心下了然，淡然：“大人辛苦了，且回大殿伺候大王吧。”

可是能怎么办呢？不只是，整个纪国都在周夷王这里失了。父亲为夷王亲舅，死后只得了个“炀”字的谥号，这可不是什么好字，人人都看得来，这是谮杀齐哀侯一事的后果。

规矩，由周王朝册封的诸侯们每年都应该送些贡品来镐京，以示忠诚，顺带在周王面前汇报这一年的施政得失。如果诸侯自己脱不开，也可以派世或国相卿士级别的重臣前来，这称为“岁聘”。一般说来，诸侯岁聘一年中分两个时间段和批次举行，一个是季，冰雪消，路平坦；一个是秋季，赶在大雪封冻东边的崤函和北的萧关之前。

召伯虎坐在摇篮边，看着里那个白胖的小娃娃神。儿已经满百日了，真是一日一个样，让首次当爹的他欣喜不已。小娃娃正在睡觉，不知在想些什么，粉的小拳攥得的，秀气的眉还皱成一团，莫不是在梦里跟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