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这里的一切东西，饭菜和糕，爸爸和妈妈，餐桌和镜，通通如同泡沫一样，尽数消失不见。

…………

祁盛看她的右手，微微顿了顿：“你快好起来，你好起来了我就放你走。”

素白着脸的姜秀摸摸余好的，温柔轻声：“好好，生日快乐！你快闭上许个愿。”

余好坐在糕面前，她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围着她而坐，正在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余好呆滞懵懂的神在他们两人脸上徘徊，她喃喃：“爸爸妈妈？”

蜡烛微弱的光照在这个方寸之地，照清楚了余父和姜秀的脸庞，余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她闭上睛开始许愿，随后睁灭蜡烛，听见姜秀无意：“好好，你许的什么愿望呀？”

“你说什么？”余好呼变得有些急促，她终于给了祁盛一个神，终于愿意开跟他说话了，她这样问。

祁盛又问：“你知今天什么日吗？”

……这应该是一个梦，不然为什么会看到略显年轻的爸爸，以及意识清醒的姜秀呢。余好在心里这样想。

对不起。

他料到余好不会回答他，于是手朝旁边虚空一指，自顾自地接着说：“你从昨晚睡到现在，你瞧瞧时间，已经下午了。”

这三个字并不难说，可他了六年时间才懂得、才知跟余好说这一句简单的话。

只留有余好一个人，在空旷安静的场地上。

“对不起。”祁盛换了个话题，继续低声，“手换药了吗？”

“已经12月31日了。”祁盛扯动嘴角，轻声说，“生日快乐，余好。”

此后便是良久的无言。

这是十岁左右的余好。

顷刻之间，余好快速撩起薄薄的，祁盛也抬去看她，两人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视线相对。

方方正正的小餐桌上，堆满了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着几蜡烛的果糕。

可这句话迟到太久了，余好在等这句话到来的途中，布满了许多伤疤，心脏遭受了好多疼痛，睛落下了无数泪。这一切都磨灭不掉，在她记忆中永远长存。

“我说，你可以离开我了。”祁盛地、久久地凝睇她，如同在看她最后一那样。

最后时间过去了好久，疲惫不堪的她蹲下来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嘴里还说着：

余好闭不理。

余好从恐怖的、压抑的梦魇中脱离来，她艰难地睁开，在这一秒，对上了祁盛锁眉，张不安的面容。

“姜……你妈妈……我会想办法的，她也会醒过来的。”

余父在一旁笑：“快啊，我的宝贝女儿，许完愿望吃完糕后，就能得到爸爸妈妈给你买的生日礼咯。”

“不用担心会留疤，好了之后给你安排祛疤修复手术。”

余好不言语也没动作，躺在床上看着天板。

“我再也不把愿望说来了……”

余好仍旧闭双，嘴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呼平缓，面容安稳，就像是陷了睡梦之中。

余好脑袋昏昏沉沉，意识迷迷糊糊，她想，难老天爷看我过得太惨了，于是让我回到了过去？

“噩梦了吗？”

忽然睛瞥到一旁立着的全镜，不由得愣怔起来——镜里的那张脸纯真稚，五官小巧还未长开，穿着可童稚的衣服。

她心一，随后不停地奔跑着、寻找着，大声叫喊着、哭泣着。

“肚饿吗？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应该只能吃清淡的吧，喝甜粥吗？你最喜的……”

有人在叫她。

看见她醒来，祁盛轻呼一气，他直起，眉目舒展，又恢复成了以往的那副平静冷淡样。

祁盛垂下睫，扯着嘴角，沉沉说：“我说的。”

余好边漾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兴得控制不住自己，迫不及待地回答：“我许的愿望是——我要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然后赚好多钱，带爸爸妈妈去旅游！我要和爸爸妈妈去好多好多地方玩！”

余好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里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个包装得致丽的糕。

——“余好，余好？”

余好说：“我不接受。”

余好黑眸里动着亮光，她眉梢微微扬起，声音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