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看着她的神情，神中闪过一丝悲怆，不再问了，慢慢向后退，退过拱门，在御座上坐了下来，缓缓：“……但愿他一切都好……”

宗越神不济，只嗯了一声，安意转目四顾，看见左首席上，是一名黑锦袍的男，乌木般的发和，在明艳光下如黑曜石般鲜明刻，仰起的下线条平直明朗，如一个落笔有力不犹豫的“一”

“孔明灯是寄寓祝福的。”安意也来了兴致，建议，“你要放什么愿望吗？”

安意霍然抬望定她，一声惊呼险些，却被她脸上的悲凉之震住，只是捂住，怔怔向上看。

和那女分了手，从正殿绕过一隐秘回廊，到了偏殿，宗越已经在座上，疑问的目光投过来。

“去净了手……”安意缓缓坐下来，突然不想提起刚才发生的事。

不怕抄家灭族么！

“那不是孔明灯嘛！”

“圆的，会飞的。”那女比划，“粉，拴在拱门上，等下解开，就会飞起。”

良久，她听见御座之上，鲜环绕之中，那女淡淡：“不求在四季，不求寿比苍松，不求鲜着锦，不求铁统江山，只愿常开，人长在，一生知己，永不相负。”

“你的朋友真有福气。”安意由衷地赞叹，问，“你是无极的眷还是外命妇？负责办婚典礼仪是吗？”

，“难真要我用猪泡？不行的，那家伙绝对不会同意。”

安意知这女说话难懂，也不追问，想了想，笑：“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就把思路绕在怎么气球上了，就忘记孔明灯也算是古代的气球。”那女喜笑颜开，“这下好办了，叫内库灯火司立即赶制十来个小号孔明灯，成圆形，外蒙粉丝纱比气球还有韵味。”

她、她、她竟然就这么坐在了神圣不可亵渎的御座上！

※※※

“愿望……”女突然沉静下来，默然半晌，“我其实什么都有了，如果要有什么愿望，我要给我的朋友们……”

“原来是安妃娘娘。”女看着她的神情更加怔忪，突然失去了一直的明朗洁，几次言又止，半晌才轻轻问，“承庆大帝，一切可好？”

那女看定她，神突然闪过一丝异，随即不答反问，“你呢？你不是无极人，是哪国的娘娘？”

这位想必就是一举夺天煞之国，威凌天下，人称当世战神的大瀚大帝了。

然而当她仰望那御座上的女，忽然便觉得，那是天生便该她坐的位置，没有牝司晨的稽和不尊，只有与生俱来的贵与自然，她只是那般支肘倚颊目光寥远的姿态，便垂拱天下，端抚万方。

安意心生凛然之，竟然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你去了哪里？”

“哎呀！”那女目光一亮，“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瀚皇十分沉默，不停喝酒，也不要人给他斟酒

安意微酡了脸颊，低低：“本来自轩辕，封号安。”

“好……”安意答得更轻，突然心情低落。

她有些恍惚，刚才的一切太新奇太不真实，仿佛一场迷离而炫目的梦，过去十八年不曾有过，之后也不会再有，她想将这梦藏在自己的记忆里，将来好在注定枯寂漫长的生涯中，就着那一亮，慢慢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