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沉重，疼痛，绝望。

不想问长孙无极当初为什么不回来——还有什么问的呢？不过是命而已。

然而此刻，他又看见了那双睛。

她孟扶摇的命，全五洲大陆欣羡的孟扶摇的命，三国领主、大瀚孟王、轩辕国师、最煊赫最风光的孟扶摇的命，就是这样的。

这其间还有宗越的牺牲——他抱着孟扶摇的时候，不仅要护她要施针，还生生在挨孟扶摇掌力的时候将自己的真气输，不停的弥补修复她暴力冲关导致的经脉受损，护持她一路冲关。

他等了好久。

孟扶摇的睛。

刹那之间合宗越当初给的那颗药的最后药力，真气悍然上行冲破重楼，连越两级，第七层第三级“如意”，离第八层已经不远。

孟扶摇在地上，慢慢回收她的真气，宗越不住的咳嗽，却拒绝长孙无极的搀扶，自己慢慢爬起。

孟扶摇还在地上躺着，过了一会她疲乏的：“你们可以走了。”

长孙无极偏过去，似乎连回答都已回答不。

衣袂飞卷，和手指却钢铁般一动不动，被生生心的老路，也一动不动。

两人在一地疮痍中默然无语，一个低轻轻咳嗽一个仰静静看月，咳嗽的咳没完没了的血，看月的看一脸的萧索和悲凉。

那双睛火红如炭，不像五岁幼童的，倒像是关在九幽地狱之中被禁锢千年的，一字字写满天地之间最惨最痛的恨，那炭火从此灼着了他，一日日熬煎着，在他心间生灭不休的搓磨砺，直至将他的神智年月久的慢慢磨光。

漫天的风一卷，再一静，拂起女素衣袂，那衣袂在风中飘摇，宛如丧幡。

不想问那天娘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梦还没完，她便被记忆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生生醒，直觉的选择了不去面对接下来的结局。

一片静默，孟扶摇闭着不理，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问。

他只是混的，浑浊的，天地血红的奔来，那一霎近年的事全褪去，只剩下十四年前的不可抹去的刻记忆……那黑暗中的女童……那指下温细腻的肌肤……那被皇后发现的偷生孩的女许宛……那面对柜绑在床上过再用铁刷一刷完全只白骨的惨绝人寰的“梳洗”之刑……那柜里生生看着那一幕的血红的睛……

夜下，黑暗中，两尊活着的人像。

他默然坐着，半晌：“……她……真的是？”

野兽般的嚎叫还在继续，被宗越以重手法刺激醒了的老路，并不知这一刻沧海桑田，也不知就在不远的地上，他当年整整在黑暗中猥亵了五年的幼童，突然昂起了。

良久，老路咧嘴，一个解脱的笑容。

终于解脱了……

血红的，黑的，寒光四如名剑鞘，杀气凛然似柙的，睛。

“别杀——”

她升级了。

她看见老路的那一刻，突然弹了起来，那一弹刹那穿越长空，数丈距离瞬间一闪，她的手，已经老路膛。

从那双血红的睛折磨得他日日不能眠的时候开始，他便开始等，等到后来他便开始画，总觉得她就在他边，她就在看着，看着他那些画，他知不该画，可是被那样的目光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