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离开了，堂中只剩下两人，对着一盏灯面面相对，听着远遥遥传来叫，隔了几条街有起早的人们开门的声音，堂里梆梆的敲起了早市的梆，晨曦渐渐镀上窗纸，将人的脸照得一片返白。

孟扶摇木然坐着，听着那些话，字字耳，却又字字浑浑噩噩，旧事像埋藏在灰烬中不灭的星火，总在一片灰暗中猩红的一闪一闪，真正去扒找却又难寻，一不小心也许那星火便又灭了，还是冷冷的灰一团，就像这心，隔夜浸的冰凉。

这世上有人待你如此，真相再畏惧再恐怖也有人愿意和你分担，那么，还怕什么呢？

惯了，不想几个月前，突然便有人来杀他，是在饭里掺了毒，偏巧那天我失手打翻了饭，饭给狗抢了去，我正心疼得骂呢，那狗却蹬蹬死了，吓得我抱着他一夜天没合，想藏没藏，想躲没躲，两个罪人，不过缩角落里等死罢了，不想之后竟然便又没了事，无人过问，我便寻思着，是不是杀错了人？如今发觉了也便放过了？想来想去，又想起那事发生之前，这死疯整日在地上画画，有次说是给人看见了的，问他他又说不清楚是谁，莫不是这画惹的祸？便不许他画，谁知这个尸的，白日我看着是不画了，却又闹幺蛾，半夜里爬起来门画，我白日里要洗太监们的衣裳，累上一天夜里哪里守得住，这不又招来你们……”说着不知动哪里的愁，终于抬起袖来拭泪。

孟扶摇没有抗拒，无声伏在长孙无极怀中，这里有他的心，平静博大而有力，那么一声声数着，便是世间最安定最的心曲。

这惊心动魄而又暗细微的一夜，便这么如的过去，有些心情，却也如般东而逝，挽不及，而那些藏在故纸里的霾旧事，却又那么毫不客气挤她人生的隙里，膨胀成生的一团，梗在心底，让人时时想哽咽。

长孙无极起，轻轻熄灯火，将她温柔揽怀中，慢慢抚着她的脸，拂去她一夜之间眉梢角镂刻的尘霜和疲惫，低低：“睡一会吧，天……就快亮了。”

这么一察觉，心又是动了动——他是希望在这黑暗前行的路上，给自己多一些和的觉吧？不光是行动言语，还有肤接，不光是不即不离的支持和陪伴，还有在她心生寒冷手足发凉的那一刻，伸的在袖里用茶杯焐的一双温的手。

一气，孟扶摇双的反握住了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随即示意铁成带那妇人下去，先看守住，待事情落石再决定她的去留，又命人去悄悄的找大夫——老太监病得不轻，那三幅画的义，那盈妃旧事，那要杀他的人，这些事的答案要等他能开说话，才能真正理清楚。

侧长孙无极默默抓起她的手，轻轻一握，他掌心有些，然而对这刻手脚冰凉的孟扶摇来说，那觉却最是熨帖舒心，孟扶摇受着那份力，于这心神恍惚的一刻，突然想起了完全不相的事，她记得长孙无极以前的手掌是微凉的，这和他武功柔有关系，但是这段日，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手伸过来都是的，温心，这么一想心中这一动便瞟过去，见长孙无极拢着袖，抱着茶，茶杯气袅袅，又被袖拢住，那手便分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