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骂骂咧咧扯着闹着走了，雅间里的门突然吱呀一开，来个老态龙钟的太监，佝偻着背一摇三晃的过来，店小二小心的扶着，“公公，慢您咧。”

然后他连拖带拽的把孟酒鬼往后院客栈里送，一边拖一边向小二解释，“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贪杯。”

老酒鬼将银角在掌心颠了颠，又用快没牙的嘴啃了啃，才，“便宜你！”提过店小二递来的酒，顺手将战北野赔来的那个银角往店小二掌心一扔，“赏你了——”

“难为您咧。”小二想要帮一把手，“我给您抬着？”

老人压着战北野的手，艰难的爬起来，斜瞟瞟，一把抓住战北野衣襟，颤巍巍，“一句对不住就成了？我老人家人老骨松，给你这一摔半条命又去了一半，你说，你怎么代？”

店小二一连声答应着去装酒，老太监晃晃悠悠过来，正绊上战北野从桌下伸的长，“哎哟”一声绊了一跌，大怒着骂，“哪个混账行，绊你家公公？”

“不用。”战北野朗然一笑，一把扛起孟扶摇，“这样方便。”

面揭下，少女鼻息微微，脸庞略了汗，被淡淡酒意得两颊和额角都微红，而肌肤晶莹如雪，那嫣红便像是生在雪线之上的芙蓉。

“好唻——”

元宝大人歪歪倒倒从她怀里来，抱着个茶杯不放，“吱吱，吱吱吱吱……”

公公醉得老昏，砸吧着嘴，“这天咋黑了？天黑夜路不好走哩，赶给我收拾着，我那儿西跨院的小球儿，还等着酒喝咧。”

战北野的手指，在孟扶摇颊边停住，极其细微的颤了颤。

战北野立在床边，不错珠的看着孟扶摇，良久坐下，替她脱了靴，取下不太透气的人面，又将被褥展开，盖在她上。

老酒鬼公公揪着战北野不放，战北野无奈，浑上下掏摸了一阵，好容易摸个剪碎了的银角，犹犹豫豫的往公公掌心一放，“给公公去看看跌打医生。”

他这些事时，很慢，很认真，好像完这次便没下次般细致小心。

战北野伸手去扶，“对不住公公，您包涵个。”

他的指尖受到那般温如玉的妙，看得见韶年少女的颜风华，那是一惊

一众常来的酒客都听得发笑——这老酒鬼日日都来，日日喝醉，日日“跌跤”，几乎每天都有人因为“绊着了人老骨松的老人家”而赔钱的，老家伙八成这靠这个，才天天喝得起“醉扶归”的一等好酒。

再喝了一阵，天暗了，店小二过来问住店否，战北野答，“两……”一转看见小二诧异神情，立即，“一间。”

“谢您咧！”小二捧着银角笑得见牙不见。

众人齐刷刷的将同情的目光投向战北野——又一个冤大！

众人又齐齐“嘁”一声，觉得这老狗实在可恶，敲诈这么个没钱的主儿玩儿。

翻译过来大抵是：孟扶摇，你腰咋和一样了……

他扛着孟扶摇了房，脚尖一踢关上门，大声吩咐，“送盆洗澡！”

死猪样的孟扶摇被往床上一扔，顺势打个抱着被褥缠绵，“元宝……你咋这么大了……”

二楼的窗扇未掩，风从堂前过，掀起少女丝缎般的发，那朵便似开在风中，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