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两声，缓步上前来，步踏得极慢，行动间环佩叮当，在这内院楼台长廊间一声一声响，别有一番迫人的压力。

孟扶摇微笑着，抬起，成剪状的手指自僵的元皇后指尖移开，她俏的对着元皇后动了动她的“剪刀手”，哈哈一笑，“皇后这护甲质量真差，一碰就断了。”

“那自然不能和将军比，”元皇后淡淡，“将军若非一好功夫，又怎么能混德王军营，杀我朝廷运粮官，搅德王军心呢。”

元皇后连退几步，才伸手在廊上支住，抬狠狠盯着孟扶摇，半晌突然笑了，居然又恢复了雍容平静的仪态，和声，“本站立不稳，险些伤着孟将军，多劳将军相救。”

“我很想知，孟功臣是如何‘单闯营杀七将，一计薪毁德王’的？”元皇后一抹霞脂艳的轻启，笑的看着她，“整个京城都在传唱你的故事，连我这妇人都有幸听闻，平日里想着，该是怎样的勇武男，不想还这般年轻……”她微笑，“真是我无极朝廷之福。”

孟扶摇后退一步，微微一躬，，“小无知，皇后抬。”

长孙无极凝视着她，这一刻他神里疼痛一掠而过，半晌，缓缓，“儿臣‘薨于中’，未曾见母后驾临万州；德王拘于华州，母后两日之内便即赶到，

元皇后缓缓，“好说，好说。”她伸平金蹙绣飞凤的衣袖，衣袖里着珐琅护甲的十指纤纤，亲自去扶她，“皇儿说了，你是功臣，免礼罢。”

“平叛？”这个词好像一把火，烧着了一直森冷镇定的元皇后，她突然冷笑一声，“如何尚未审讯，便以此罪名论定？德王功过未定，太便要诬陷他谋逆大罪吗？你‘薨于中’，德王为你起兵报仇，何错之有？怎么便遭了这罪，成为你剪除异己的替罪羊！”

孟扶摇将起未起，她伸手去扶，宽大的衣袖垂下，衣袖下伸的手掌一翻，十指突然向前一勾，正正勾向脑袋低俯的孟扶摇的睛！

“娘娘，请恕儿臣提醒你一句。”长孙无极一直沉默注视着元皇后，此时突然接，“德王军是叛军，德王任命的运粮官是逆臣，理当伏诛，孟将军是去平叛，这其间是非大义，您可别记混了。”

“咔嚓”。

“是吗？我还以为娘娘在练一门新功夫，”孟扶摇了手指，轻描淡写的，“大抵九白骨爪之类的功夫？可惜功力未练到家。”

极其轻微的断裂声，元皇后突然僵住，片刻后，十枚蓝镶碎石榴石的护甲跌落白石地面，四溅，响一连串清脆的破碎之音。

老臣被下狱，臭未的小儿成功臣，哈哈，哈哈。”

她行到孟扶摇前，华光摇曳的珠光遮住她打量孟扶摇的神，孟扶摇却依然觉到珠光后她利剑般森与凉的目光，那么剔搜骨的看了一遍，不像看一个臣，倒像看生死仇人。

尖利弯长有如十柄小匕首的指甲，近在孟扶摇面门，只要一勾，孟扶摇的睛就会被挖下！

随即孟扶摇毫不客气手狠狠一甩，元皇后立即一个踉跄，险些栽到长孙无极上，长孙无极负手后，本就没打算去扶她，他看元皇后的神情十分复杂，似疼痛似憎恶，似忧伤似无奈，只是一个神，便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